小乞丐立马笑脸相迎,殷切道:“许小姐,您请问。”
“还是刚才那个问题,潴野泽和遂城,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这……”
“放心,我自会保你无虞。”
小乞丐叹了口气,轻声道:“潴野泽是一处沼泽,发源于石羊河,水域辽阔,是凉州城这一带最大的水域,就在城郊十里处,早些年还有农户在那里种植作物和豢养牛羊,后来那一整片地都被官府控制了,甚至还有城防兵按期去巡逻,至于如今那里作何用处我也不知道。遂城这个地方在与匈奴的交界处,贫苦且不太平,但它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在二十年前被屠城,血流成河,城中的百姓无一活口,当初那可是一件震惊朝野的大案。”
许明月:“为何?为何会被屠城?”
“这……,陛下已经下令,议论此事者可是杀头的大罪!”
“你说就行,既然我敢问,其后的意思你还不懂吗?”
“据说是寿王干的,他将城中百姓屠戮殆尽,并在城中豢养私兵,意图谋反。”
许明月眼神凌厉,道:“谁给你说的!”
小乞丐被吓到了,讷讷道:“这是他自己说的啊,寿王自己承认的。”
“凶手”自己承认了,那此案便可以结了。
为何周喑还要旧事重提,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除非这件案子有猫腻!
许明月:“除此之外呢?遂城还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小乞丐想了想,道:“还真有一件事,这件事与当今陛下的胞妹安阳公主有关。先帝在时,曾将安阳公主嫁去匈奴和亲,但不知怎么回事,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公主便逃了回来,并躲在了遂城。后来匈奴的大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呼灼单于带兵围在城下,放言若不交出公主,他的铁骑便会踏破城门,于是城中百姓便将公主送了出去。”
仅仅几句话,一座城的经历便被短暂勾勒。
许明月:“他们最终还是死了。”
乞丐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附和道:“对,都死干净了。”
许明月闭了闭眼,晃了晃手中闪闪发亮的银锭,道:“规矩我懂,最后一个问题,之后这块银子就归你了。你可知去潴野泽的路。”
“那里都已经封了,您去哪里干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知道沿着出城的官道直走,在第三个岔路口右拐,之后直行便到了。”
“好,多谢。”许明月将银锭抛给他,笑着问道:“我还想要问一件事,你如今多大了?这张脸不是你的吧。”
小乞儿目露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你学的很像,但老人的骨骼与孩童的是不同的,还有以后记得将手也伪装一下。”
小乞儿愣住了,见许明月即将越走越远,回道:“我如今十五了,我的名字就叫十五!”
许明月摆了摆手,“知道了,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小乞儿的身影渐渐佝偻,他紧紧抱住手中那只满是脏污的竹竿,一滴泪晕染到稚嫩的手背上,“师傅,你骗人,明明会被人看穿的。”
许明月抬头望着已经不见月色的昏暗天空,就连星子都光芒暗淡。
“潴野泽,今晚便去瞧瞧。”
只一座城墙,墙内是灯火升平,药市华街;墙外却是可以吞没人的漆黑。
荒野上风声肆虐,枯草不敌它,被卷成团携带至远方。
许明月拉紧衣襟,暗自感叹,多亏当初学了轻功,还学的不错,不然还混不出来。
如今的凉州城当真成了怀王的一言堂了。
“驾——”
骏马从道上掠过,马蹄卷起阵阵细碎的砂石。
许明月赶了许久的路,周边开始出现较为高大的植株,甚至还有树木。眼前突兀出现一丝橘黄色的光亮,火光在这样的地方很是显眼。
“找到了。”
许明月将马栓好,打算小心潜入。
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脸上涂抹均匀,许明月瞅准时机,趁着两队人马换防的空档,成功混了进去。
“你们去工坊,你们随我去花苑!”
“是!”
工坊?花苑?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越是靠近工坊,环绕鼻尖的气味便越发浓烈,刺鼻、辛辣,令人极其不适。
已经是夜半时分,但这里还是格外热闹,一趟又一趟的石料被运进屋内,伴随着打砸的声音,溅起的石粒飞落到许明月的脚边。
许明月小心地躲在建筑后面,屋内透的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却是越看越心惊,“硫磺、磐石、白石英、紫石英、钟乳石,这是在做五石散!”
即如此,想必所谓的花苑里必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