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芳攒够了银子,凭借自己逃出了那个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地方,来到了这个边境苦寒的凉州。

    姚梨恨声道:“真够讽刺的,果然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许明月的心情一直跌宕起伏,上一刻还在为撷芳的故事而唏嘘,下一刻又被姚梨的肝火旺盛所震撼。

    “为什么无度师傅当初会选择来到凉州,我总觉得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姚梨一脸理所当然,云淡风轻道:“能不巧合吗?俩人约定好的。天高路远,无拘无束,这是他们对以后的设想。”

    原本“撷芳”是茶楼,原本名满天下的芍药花娘也褪去了满身浮华,只着粗布钗裙,成了为过往行人解渴的卖茶女。

    可是她等的人一直没来,一直都没有。

    后来她也不抱希望了,只专心的制茶买茶,撷芳也不仅仅是一座茶楼,更变成了周边孤苦女子的一个去除。

    再后来,已经变成普通人的她听闻自己要等的那个人不仅没有遵从约定,更是得了帝王青睐,成了炙手可热的达官显贵,即将迎娶与他门当户对的贵女。

    姚梨叹了口气,道:“可姐姐不信,犟得很,非要什么,当面听他讲清楚,竟要将茶楼关停,上京去。”

    许明月:“您没拦着吗?”

    “拦了,没拦住。姐姐把当初带出来的财物和茶楼经营的积蓄都留了下来,连带着一封信,就那样趁着天黑放在了我的床头,然后就走了。”

    人啊,就是喜欢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有眼睛看到了,心才会死。

    “后来啊,我将姐姐接了回来,但她也无心经营茶楼了,到城中的金光寺带发修行了。我接替姐姐继续经营茶楼,倒也小有所成,在城中开了几家分店,再后来凉州城发展起来,我与姐姐毫无根基自是争不过他们,为了保住我们几年来的成果,也为了一份保障,我同凉州的刺史搭上关系,弃了撷芳这个名字,也算是断尾求生。”

    姚梨深吸一口气,整理面上的表情,道:“哈,对不起,我有点……失控了,今天聊得有点多了。”

    许明月拿起桌上的金剪,将烛焰剪去一截,道:“说出来,会好很多。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周喑,难道你没有想过刺杀朝廷要员的后果吗?下手那般果决。”

    姚梨笑得灿烂,一脸天真,问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动手?又为何能够全身而退?”

    许明月抬眼望向面前巧笑嫣兮的女子,很是震惊,这些是可以这样直白的同自己讲的吗?!

    姚梨:“你姑母对我们有恩,我不想瞒着你,但也止于此了。退一万步讲,负心人不该杀吗?机会只有一次,就那样摆在我面前,我是绝对抵不住诱惑的。”

    许明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凶器是什么?”

    姚梨流露出一丝狡黠,俏皮地说:“你拿着的呀,就是姐姐的那支梅花簪,把它偷出来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呢。”

    许明月垂下头,愣了片刻,道:“多谢。”

    姚梨也不管许明月何出此言,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问道:“你说,我姐姐是不是还念着那个负心人?我都同她讲了,斯人已逝,她也该放下了,何必一直在庙中苦修,但她就是不听,还将我训斥了一顿,说什么,佛祖面前不可妄言,否者他老人家就不保佑我了。”

    许明月瞧着一脸认真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的美人,感触颇深,于是想也未想便回答:“我觉得也不尽然。人活一世总要经历些事情,虽说无度师傅经历坎坷,但最终也是苦尽甘来,逃离了那吃人的魔窟,想来与其浑浑噩噩地深陷淤泥,经历一朝情爱,在宁静处寻觅自我,与她自己而言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再抬眼许明月就瞧见姚梨正一言难尽地盯着自己看,半晌开口道:“我真的很好奇,你腰后的鞭子是许青岚的吧,她一介粗人是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嗯……文人?”

    许明月闻言也是一愣,不再言语,只是心底发虚。

    耳濡目染这种东西,真真是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