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度为她沏上一杯热茶,道:“无妨,我本就只是在此处带发修行,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出家人。”
许明月捧着茶杯,想起无度将自己约至此处的目的,于是问道:“师傅与我母亲是旧识?”
无度:“旧识谈不上,不过是几面之缘,说过几句话罢了。”
许明月越发觉得迷惑,问:“即如此,师傅缘何将我引来?”
无度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道:“说来惭愧,在下是有一事相求,不得已才假借萧夫人的名义。”
如今许明月可是学聪明了,想也未想便拒绝,“我不过是一介普通镖师,能力有限,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无度却笑了,摇了摇头,道:“许小姐不必太过自谦,在下所托之事,唯有许小姐可以办成。”
见无度还在坚持,许明月已然有些不喜,嘴角拉直,直截了当道:“不帮。”
无度叹了口气,道:“您先别急着拒绝我,或许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呢。”
许明月起初还不以为意,只听对面平静地抛出一句话:“我俗名唤撷芳。”
“嘶——”许明月觉得自己有些牙疼。
这是什么?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凉州城还真是热闹。”
无度听见了许明月的喃喃自语,笑着说:“这凉州城从很久以前就很热闹了。”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但还未等许明月深思,就听她问:“如今你可愿帮我?”
“帮帮帮,姑娘,不对,师傅,好像也不对。”
无度被逗乐了,道:“我如今只是无度。”
只这一句话,许明月便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有故事,“明白,你说吧,我想要什么?你又能给我什么?”
无度从袖间取出一只精致的木盒,轻轻放在桌子上,道:“您先答应帮我。”
许明月暗自揣测无度言语中的可信度,有些犹豫,“这……”
无度知晓她的顾虑,道:“佛祖座下,不打诳语。”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许明月道:“行吧,你想要拜托我什么事情?”
无度望向那只长条状的木匣,眼中情绪翻滚,最后却都归于平静,她打开木匣,里面放置着一只精美的银簪。
许明月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式的银簪,精巧繁复但不显累赘,每一道花纹、每一颗珠子都恰到好处。
“这是……”
无度也不避讳,道:“这支梅花簪是他送我的,算是定情信物,如今他人走了,他的东西也一并带去吧。”
许明月:“只这一件事?”
“对,只这一件事。”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那你为何不自己去?”
无度笑着,无奈道:“我根本见不到他,尸体都见不到。”
许明月看着那只漂亮的簪子,注意到它的末端与以往见过的簪子有很大的不同,它很锋利但却是不规则的。
电光火石之间,许明月想到什么,试探着问:“你可知周喑的死因?”
无度饮茶的动作一顿,接着若无其事道:“不知道,但也与我无关。”
这话与其是在回答,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许明月抽出腰间的匕首,拍在桌子上,微微一笑,道:“那就奇怪了,周喑身上唯一的一处致命伤便是脖颈处的针状贯穿伤,更重要的是那创口是由不规则的针状物造成的,宽度与女子的发簪相类似。”
无度:“许姑娘是在怀疑我?”
许明月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没有,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无度叹了口气,道:“我没有杀周喑,但是我承认,在他出事的那天晚上我见过他,就在这座院子里。”
“什么?!你是何时见面的。”
“约莫是子时,不过我们并未聊太久,之后他便离开了。”
“你们都聊了什么?他可有透露自己离开后要去哪里?”
无度:“并未,不过我要与你讲的事同我们的谈话有关。”
一名监察御史临死之前的留言想来不会太简单,许明月指了指自己:“确定是要同我讲?”
无度点了点头,道:“我虽在此修行,但对于朝廷与江湖之间的局势还是略知一二的。你姑母是贵妃,父亲、母亲在江湖中颇具威望,且皆站在陛下一方,你年纪尚小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告知与你是我能想到最好的选择。”
“周喑只同我讲了两个地方——潴野泽和遂城,他好似很着急,并未同我寒暄便离开了。”无度顿了片刻,接着说:“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即是死讯。”
对于无度的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