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木匠低着头,浑浊的眼中焕发出贪婪地精光,前些日子刚得的银钱昨日已经全输光了,如今更是食不果腹,若是还没有进账,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饿死了。
况且眼前的人瞧着也不是差钱的主儿,若是能狠狠敲上一笔,就有了可以翻身的本钱,说不定下一把就能时来运转!
下定决心后,房木匠出声叫住两人,“等等,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许明月停住脚步,朝燕拾递去一个“看吧,我就说管用”的眼神,道:“近期可有人让你打制图画上的妆奁?”
房木匠搓搓手指,道:“这……这我可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许明月秒懂,从腰间摸出一块银锭拍到桌上,“说吧。”
房木匠连忙将银锭揣进怀中,捂得严严实实的,但尤不满足,“这……时间有些久远,可能……”
许明月又不情愿地扒拉出两块碎银子,恶狠狠道:“我警告你,莫要得寸进尺,左右不过几句话,你可要掂量掂量值不值这个价。”
房木匠:“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我确实打制过那个妆奁。不过应该算是两次,一次是在三年前,一位姑娘找到我,想请我帮忙修一件损坏的妆奁,因样式与花纹都极为精巧,所以我格外留心,末了还帮她重新上了一层桐油。还有一次就是在前几日,这次好像是另一位姑娘,她让我照着先前的样式再打造一个一模一样的,而且工期给的很短,像是有急用。”
许明月抓住他话里的疑点,问道:“你怎知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那两位姑娘是我平生遇到出手最阔绰的主顾,白花花的银锭和厚厚的银票直接掏出来,所以我印象格外深刻。况且她们二人的身形、音色都不一样。先前那位要高些,声音要哑些。对了,还有就是后来的这位不仅个子要稍稍矮些,右腿好像还有些不利索。”
许明月又掏出一块碎银,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除此之外呢?可还有什么特点?”
房木匠盯着那块碎银子,绞尽脑汁,道:“先前那位姑娘头上戴着一只做工精致的银质鎏金点翠梅花簪,这算不算?”
许明月将银子抛给他,道:“算算算,也难为你想这么多了。”
许明月走在街上,越发觉得这件案子扑朔迷离。
“景焉为什么要查这桩命案?”
燕拾不好开口,模棱两可道:“上头的命令,再多我也不能说。”
许明月也不强求,只是问:“凉州事了,他是不是就可以启程回京都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会。”燕拾望着许明月的侧脸,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不然呢?”
许明月伸了伸懒腰,叹道:“罢了罢了,此行也不是全无收获。不过这既然是几年前的旧事,去找旧人恐怕会更容易知晓这一系列事情的始末。”
燕拾:“我同主子汇报一下,之后便去查。”
许明月将手中绿油油的胡瓜塞到燕拾手上,道:“那你回吧,我想一个人逛一逛。”
不等燕拾说话,只一眨眼的功夫许明月便隐进喧闹的人群中,不见踪迹。
许明月谨慎观察四周,而后悄无声息地拐进一处巷子,在心中默默数了几个数,最后在一道平平无奇的院门口停下。
听到节奏规律的敲门声,门栓被取了下来,一道声音压低道:“快进来。”
许明月闪身进去,还未站定就被一双大手扶住肩膀翻来覆去打量一番。
许明月被转的头昏眼花,连连摆手,道:“吴叔吴叔,够了够了,我没事的,真的,你莫要担心。”
见她所言不虚,吴肃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不住道:“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又忍不住抱怨,“当初就应该强硬些,就不应该让你同他扯上关系。”
许明月截住吴肃的喋喋不休,笑着宽慰道:“哎呀,吴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是该出去历练历练了,再说了我平日里舞刀弄枪,又不需要被你们小心呵护,你们总要学会放手不是?再说了,我离家后你们也能清净不少,不是吗?”
吴肃摇了摇头,对于许明月的讨巧卖乖毫无抵抗力,只好无奈道:“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