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拾摇头晃脑将昨夜恶补的情爱话本在脑中过了一遍,识相地将踏出去的一只脚紧急收回来,转而敲了敲门扉,“主子,属下有事上报。”
燕璟想要起身,但许明月就直直地矗在他面前,俯身将出路挡的严严实实。
“快让开,燕拾来了。”
许明月不以为意,将撑在木椅扶双手撤回,慢悠悠地直起身,嘀咕道:“又怎么了?你们读书人就是规矩多,这不行那不行的。”
燕璟耳尖被扑来的热气熏得通红,没好气道:“即便不是读书人也不会同你这般……”
“那般?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燕璟听不下去了,隔着衣袖抵住许明月的肩膀轻轻一推。
许明月顺势往后一倒,斜倚在圈椅上,双脚悠闲地翘上方桌,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抛上抛下,玩得不亦乐乎。
燕璟理了理袖口,道:“进来。”
“怎么样?你家主子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燕拾闻言看向燕璟,得到授意后才开口道:“查到了。”
许明月将那颗紫葡萄丢进嘴里,道:“快说快说。”
“我同在扬州的兄弟联络上,他们查到了一件大事。那周喑在入朝为官之前可是位风流才子,经常出入扬州城最大的花楼红袖招,与其中一位窑姐儿往来甚密。”
许明月灵光一闪,急忙问:“那位窑姐儿叫什么?”
“撷芳。”
“她是否别名芍药花娘?”
燕拾稀罕道:“许姑娘怎知那撷芳就是曾经盛极一时的花娘——芍药?”
许明月:“当初我同镖局里的兄弟们走镖,途经扬州地界,满城尽是芍药花的盛景至今仍是让人难以忘怀。”
燕拾:“不过为何要让我去查周大人年轻时的风流韵事?莫非凶手就是那位花娘,因爱生恨,情杀?”
不得不说,再某些时候燕拾总是出乎意料的敏锐。
燕璟:“只是怀疑,莫要声张。虽说种种迹象都与撷芳脱不了干系,但并不能排除有人借此嫁祸,想要洗脱嫌疑。”
许明月接过话头,一脸意味深长,道:“若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事情便有趣起来了。”
燕拾听不懂他们二人在讲什么,云雾缭绕的,“所以,我们要去何处去寻凶手。”
许明月仰天长叹,道:“你真是抛出一道难题。”
转头问燕璟,“你在那间屋子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可还有别的发现。”
燕璟闭上眼回忆一番,道:“若说发现,倒还真有一处不同,屋内的床、榻、案几等器具皆为旧物,经年累月的磨损是如何也遮掩不掉的,但只有一样,梳妆台上的妆奁是全新的,隐约还可以嗅到新上的桐油的味道。”
许明月拍了拍燕璟的后背,一脸赞赏,道:“不愧是景焉,就是靠谱!燕拾,走,我们现在就去查!”
“是。”
两人花了整整一上午,几乎走遍了城中大大小小的能叫上名字的木匠店,却还是一无所获。
许明月叼着新鲜出炉的热乎胡饼,道:“这是最后一家了,你行不行啊。”
燕拾将手中的地图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语:“不对啊,根据我查到的信息,凶手明显就是蓄谋已久,在城中潜伏多日,但那妆奁上的桐油才刷上不久,所以它必定是在这城中做出来的。”
许明月直接拆台,“说不定是你查到的消息有误。”
“不可能,我可是同朝中……”突然呦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截住话头,没好气道:“你行你来。”
许明月拍了拍手上的胡饼碎屑,抽出燕拾手中的图纸,折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拍在他的胸口处,道:“瞧好吧,在这市井之中,你们那一套可不如我的好使。”
燕拾眼睁睁瞧着许明月活动活动筋骨,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朝着街口贩菜的老婆婆走去。
“阿婆,这种菜怎么卖?”
“胡瓜嘛,三文钱。”
“便宜点,三文钱太贵了,你可不要欺负我是个外乡人,这些全包了顶多七文。”
“行行行,两文钱,三斤!不能再少了。”
许明月拎起捆好的三斤胡瓜,一边数钱一边笑眯眯地问:“阿婆,你可知在城中有没有擅长木工的老师傅?要擅做扬州那边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