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拾心里一咯噔,坏了,忘了这茬了。
“属下本姓就是燕,主子仁慈,虽拿着我的卖身契,但并未强迫属下改主家姓。”
许明月:“确实,景公子虽然讲究了些,但为人属实大方。你即是从京都来,这个时节水盆羊肉可好吃。”
“属下不如您懂吃食,实在不知羊肉再那个时节更味美,我只觉着一年四季的水盆羊肉都是一个味道,倒是城东柳家的羊肉更嫩些。”
许明月拍了拍燕拾的肩膀,笑得灿烂,仿佛刚才咄咄逼人的不是自己一样,“柳家的羊肉确实不错,不过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去尝尝六月份的水盆羊肉那是刚上市的羔羊肉,甚是鲜美。”
燕拾:“那是自然。”
燕璟帮着老伯将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抬头招呼两人:“明月,燕拾,下来吃饭了。”
许明月很自然地哎了一声,从屋顶上跃下,安然落地:“来了。”
燕拾活动着被捏得酸痛的肩膀,骨头“咔咔”地响。
这位许小姐可不简单,脑子灵活,善用巧劲,对穴位和关节似是非常熟悉,力气也不小。
总而言之,如果主子露馅了,那下场估计会蛮惨烈的。
要不隐晦地提醒一下?
许明月:“哇,今日好丰盛啊!”
燕璟:“想着你今日劳累,我便拜托老伯多加了一条鱼,现钓的。”
许明月:“闻着就很香,肯定好吃。”
燕璟:“你尝尝。”
燕拾收回目光,搓了搓手上半干的泥块。
算了,人各有命,富贵在天,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了。
饭用到一半,许明月从屋里拎出一坛酒,并上寻来的几只海碗,豪迈地拍到桌子上。
“上好的土烧酒,不知你们喝不喝的惯。”
红泥酒封一掀开,一股辛辣的酒气逸散到空气中。
“哗啦——”,浑浊的酒水在碗底荡开,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许明月将碗沿凑到燕璟嘴边,热情推荐:“景焉,你尝尝,我可是跑了三条巷子才找到这家正宗的。”
燕拾刚想开口:“主子平日只喝……”清酒。
可话音未落,就见燕璟极其自然地接过许明月手中的陶碗,笑着说:“我以往倒是没有试过这种酒,试试也无妨。”
燕拾那句“主子嫌烧酒的味道不够清冽”就这样卡在喉口。
许明月也给自己满上,道:“这好的土烧酒可不多见,不过我们镖局后街的王家酒铺的可是一绝,镖局的弟兄们出镖前总要灌上一壶,路上暖身解渴用。只是我路上贪嘴,早早败光了,不然你还可以尝尝。”
燕璟学着许明月的样子豪饮一口,辛辣浑浊的液体滑到胃里,入口是浓烈的梅子香,可就在燕璟觉得尚能接受时,一股带着苦味的辣从喉口直直地烧进胃里。
燕璟没有丝毫准备,剧烈地咳嗽起来,将手中的海碗撂的远远的。
许明月赶忙轻拍他的背部,说:“忘了告诉你了,初次尝试要小口小口来。”
燕璟抬起头,眼角隐隐有水光,眼尾泛红,道:“你不早说。”
许明月愣了愣,道:“我以为你知道呢。”
一时间饭桌上能够安详喝酒吃肉的也只有老伯了。
是夜,院中的月色温良如水,偶有山间昆虫的稀疏叫声。
燕璟举着灯盏从屋内走出来,见燕拾就要开口,轻声喝道:“闭嘴!我们去外面说。”
燕拾:“主子我们何时动身?”
燕璟仰望着空中浑圆的月亮,问道:“屋顶修补好了吗?”
燕拾:“已经完工了。”
燕璟:“那便走吧。青莲那边有消息吗?”
燕拾:“青莲说,因着同行中有位厉害角色,虽折了些人,但好在那批货没有丢,她与七娘如今正朝这边赶。”
“嗯,让她来这里将许小姐接走,其余人直接回京。你给燕柒传信,她善仵作之术,让她去勘验周喑的尸身。”
“是。”
燕璟倒是计划的好好的,只是没料到会有“梁上君子”。
许明月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他们身后,冷不丁出声:“二位这是要去哪儿?”
燕璟淡定转身,回答:“去办些事。”
“我也要去。”
燕璟愕然,道:“你去做什么?”
许明月一脸你这问的是什么蠢问题的表情,“当然是去保护你了。”
燕璟委婉劝导:“燕拾会保护我的,你还是等着青莲来寻你,然后跟着镖队去京都吧。这样也可让你家里人放心。”
许明月一脸不赞同:“你也知道你的命很值钱,只他一个可护不了你周全。况且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