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认错人。”
许明月喃喃道:“那老伯其他的亲人呢?”
“都没了,他的独子也失踪了,或许你知道十年前的那桩屠城案,老伯的儿子就是受害者之一,平白遭受了 无妄之灾。”
“你是如何得知的?”
“昨日我试着离开,中途遇到了一个樵夫,平日里他同山上的猎户会接济老伯,便是他同我讲的这些事。”
许明月小心抬眼,瞧着笑得和蔼的老伯,心头堵堵的,这是将自己当成他已经过世的孙女了,于是扬起一抹乖巧的笑意:“好,谢谢爷爷。”
老伯笑得更开心了,道:“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今日特地多加了一个蛋!”
“嗯!我很喜欢!”
用过饭之后,许明月帮着老伯将碗筷归置好,又帮他将牛车套上,一直忙前忙后的,生怕自己会闲下来。连带着燕璟都“高抬贵手”地拿起扫帚清扫院落。
燕璟明显感觉到许明月的不对劲,她笑得很勉强,整个人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一层阴翳,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平日里的大了。
燕璟有心去安慰一下她,便挥动着那柄已经被用的“受伤”严重的扫帚,缓缓靠近正在给院中蔬果浇水的许明月,生疏地问:“你还好吗?”
许明月:“还好。”顿了一下,又问,“你先前说的那桩惨案的凶手可抓捕归案了?”
“可以说是抓捕归案了,不过此案到底还是疑点重重,是寿王主动投案,揽下全部罪责,虽然负责的官员尚有疑虑但无奈证据不足,加之寿王言之凿凿,最后只能草草结案。”
话音刚落燕璟明显感觉眼前人的心情好像更差了,讷讷道:“你好像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许明月抬起头,原本还想掩饰一下,但看到燕璟不做玩笑的神色,叹了口气,选择实话实说,道:“好吧,我确实有些不舒服,是很不舒服。总觉得老天对人真的很不公平,老伯已经够不幸的了,可上天已依旧嫌不够,还要夺走他仅剩的亲人。”
燕璟:“可是这世间的事本就是这样的,公平永远都只属于那些高坐在庙堂之上的人,所以才有那么多的人去求权、求财,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许明月瞧着被水流拍打得东倒西歪的果树苗,道:“道理我都懂,就是,就是……”
燕璟继续残忍地开口,“可这就是规则,你既无力改变就只能顺从,又或者选择逃避。”
就像我一样。
“等到此间事了,别再掺和进这些事里了,无能为力的仁慈只会平添烦恼,有时候人应该瞎一点、聋一点。”
这话在许明月看来实在是不中听,再加上燕璟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许明月心里更气了,将手中的木瓢一甩,冷冷道:“景焉,你闭嘴吧,否者我会忍不住揍你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燕璟无奈,怎么会有女娘将打人放在嘴边,还这般不喜欢听实话,虽然自己的实话确实有些不好听就是了。
结果越想燕璟便越是心虚,但两人刚刚不欢而散,他又实在拉不下脸来去道歉,只好一直这样僵持着。
老黄牛年岁已经大了,同它的主人一般皮肤粗糙、饱经风霜,脊背佝偻着,步履蹒跚。
许明月坐在牛车干燥的稻草上,背对着燕璟,东瞧瞧、西看看,就是不与燕璟对上视线,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咳咳咳,你不要生气了,我承认我讲话难听了些。”
见许明月依旧无动于衷,燕璟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放软声音道:“我同你道歉,好吗?”
许明月不语,只是一味的不理人。
但耐不住燕璟实在太会撒娇,腕间的穗子抚在手背上,柔柔的、痒痒的。
许明月嘴硬道:“我也没有真的很生气,只是你说话的语气我很不喜欢。”
“好,我改。”
许明月此人吧,气性大,忘性也大,原本满肚子的郁闷就已然散了七七八八,被这么一哄,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两人又恢复到先前亲亲热热的状态。
老伯在前面驾着牛车,时不时回头望上两眼,感慨道:“到底还是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