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被燕璟挡了回去。

    许明月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燕璟将脚边的水盆移了移,道:“你刚醒,还是安生些吧。”

    许明月不服气,当着燕璟的面就光明正大地嘀咕:“什么叫安生些?难不成在你眼中我就是来帮倒忙的吗?”

    燕璟立马道:“不是。只不过你我何时能够离开都还未可知,以防万一你还是要尽快恢复才行。”末了又补上一句,“何况如今我们二人的安危可全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这倒是不错,许明月无端地自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责任感,“你说得对!我得将你送到京都才行。”

    “只是我连我们如今在何处都不知。”这样一想她又萎靡不振了。

    燕璟:“无事,明日可同老伯去集市上看看,或许可以有些线索。”

    “说得也是。”许明月回望了身后的三间草屋,皆是破败不堪,有一间屋顶的茅草都已经微微下陷了,于是道:“你现下有钱吗?”

    燕璟手上的动作一顿,过了还一会儿才小声说:“没有。”

    许明月叹了口气,难以置信:“怎会如此,你不是富可敌国吗?”

    燕璟:“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将金块银块揣在身上。”

    “唉,人家老伯可是救了你我二人的性命,我们总不能没有任何表示吧。做人可是要知恩图报的。”

    燕璟瞥了一眼许明月身后的鞭子,出主意道:“不如你去卖艺。”

    许明月猛地抬头,“什么?!”

    燕璟循循善诱,道:“你武功高强,可以去杂耍,定会有许多人捧场的。”

    原本许明月还在思考可行性,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虽然赚不来多少钱,但好歹要帮老伯将这三间草屋修缮一番吧,怎么瞧着它们都岌岌可危。

    可等到看见燕璟嘴角压抑不住笑意,许明月惊觉自己被耍了,登时暴喝:“景焉,你竟敢耍我!信不信我让你表演胸口碎大石!”

    燕璟微微侧身想要避开许明月伸来的手,却不想用力过猛,只听“刺啦——”一声,那身本就不厚的葛青色布料瞬间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裂口。

    许明月手里还抓着一块小小的“罪证”,讷讷道:“那个……其实我根本就没用力,你信吗?”

    燕璟急忙捂住胸口,没好气道:“我信!只是如今怎么办?我原本的衣物还未干。”

    许明月摩挲着手中薄薄的布料,小声说:“我去找老伯要些针线,帮你缝起来。”

    燕璟婉拒道:“不用了。”

    许明月牢牢禁锢住燕璟的肩膀,诚恳道:“用的,景焉,一定用的。”

    燕璟尝试挣脱,但许明月天生怪力,肩膀纹丝不动,两人僵持不下,最后燕璟在心中默念“退一步海阔天空”,道:“好。”

    在老伯震惊中掺杂着不赞同的目光中,许明月颤颤巍巍地接过针线筐,脚步蹒跚地走进内室。

    老伯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为何感觉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好似什么都说了。

    还是许明月醒来的那件屋子,竹编的床上拱起一个大包,很快一条戴着珠串的光裸手臂甩出一团布料。

    许明月撩起床幔,颠颠地接过,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就开始穿针引线。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半晌被子下传来闷闷的声音,甚至可以说有些委屈:“你为什么不能等我换好衣物再过来?还有,你可还记得我是一名男子?男女有别。”

    你为何可以如此云淡风轻?!

    许明月正忙着同手中的针线作斗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黑色的棉线穿进细小的针孔里,听到燕璟的话,下意识回答:“我不知道啊,又没有门,我就直接进来了。只是我们在水中抱也抱了、看也看了,现如今已是过命的交情,定是与寻常的男女不同。”

    燕璟无言以对,但心中还是不快,“可是……”

    许明月笑着说:“你放心,如今是情非得已,等到离开这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说了你我的交集或许只是在这一路上,到时天高海阔再见的机会可就渺茫极了。”

    燕璟已然不想说话了,这人是懂得怎样安慰人的。

    许明月咬断棉线,抖落开衣衫,欢快道:“好了!虽然有些丑,但好歹缝的结实。我女工不好,你将就着穿吧。”

    燕璟透过床幔瞧着她的笑脸,心里很不高兴,于是也不搭话,只是沉默地接过衣衫,道:“我要换衣服了,许小姐先出去吧。”

    “好,我去瞧瞧老伯。”

    燕璟看着手底弯弯曲曲的线条,活像两条黑漆漆的蜈蚣在衣襟处趴着,这不是一般的丑。

    燕璟嫌弃地说:“这是我穿过的最不好看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