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兄长有何贵干?”

    纸灯笼坠落在地上,点点火星燎出一个个破洞。

    “你为何在此处?!”

    许明月另一只手朝后摸上鞭柄,面上还是笑着说:“我二人并非穷凶极恶之徒,相反我们不过是受害者罢了。不论你们是出于何种目的,只要今日放我二人离开,日后金钱、地位我必将双手奉上。”

    孙诚安瞧着眼前乳臭未干的小女娘,嗤笑一声,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口头承诺与真金白银的公主府投名状我还是分得清的。你们二人还是乖乖的,免得平白多吃许多苦头。”

    许明月见孙诚安是铁了心要将自己与燕璟交出去,实是劝不动,也不愿再多费口舌,直接提棍便上。

    但她到底是低估了药效,接连挥出几棒将孙诚安赶出门外后,许明月的脑袋也愈发昏沉。

    不得已只好将木门抵上,企图拖延片刻。

    孙诚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满了泥点子,他狠狠地拍开孙夫人伸过来的手,脸色阴沉,道:“那迷药劲大,她撑不了多久。我倒是不信了,不过是区区一个女娘,会反了天不成!”

    许明月估摸着孙诚安是疯了,肥胖的身躯不断地撞击着门板,那层薄薄的木板怕是抵挡不住片刻。

    许明月攥着木棒的手指越来越使不上劲,木栓也蹦出点点木屑,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喃喃道:“今日怕是要栽了。”

    “啪——”的一声,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被摔在自己面前,刀刃闪着暗光。

    燕璟挣扎着起身,道:“你说过,匕首上淬了毒,用这个。”

    许明月愣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抬头望向前方的那道身影,道:“不……”

    燕璟直接打断许明月的未尽之言,语气是在她面前少有的严肃,“不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不想用这匕首。”

    许明月不说话,她的沉默已然说明了答案。

    燕璟深吸一口气,结果反被呛了一口,缓过来后尽量心平气和地同她讲道理:“你想放过他们,但他们有何曾想过放过我们?如今这世道是根本容不下怜悯之人的,你怜悯无辜世人我根本不会置喙半句,但他们根本不是无辜之人!收起你那泛滥的同理心,只因一千两白银便将两条人命毫不在意地双手奉上,这样的人配的上你的怜悯吗?”

    见许明月已经有所动摇,燕璟再接再厉,道:“明月,想想你父亲、母亲和姑母,还有我们将公主府与荆州有异的消息传出去或许可以救更多的人呢?我们不能死在这。”

    话音未落,那扇木门终究是没能承受得住,孙诚安提着一柄砍刀一步一颤地走进房中。

    眼见刀刃直直地朝自己劈下,许明月连忙翻身躲开,许是燕璟的话起了作用,她捞起匕首反手就朝孙诚安刺去。

    金属穿透衣衫,没入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温热的血液顺着刀柄慢慢流到许明月的手上,黏腻的手感、浓烈的血腥气就像是付骨之蛆,让人遍体生寒。

    这是许明月第一次杀人。

    燕璟扶着墙壁慢慢挪过来,轻轻扶住许明月战栗不断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关系,你没做错,是他罪有应得。”

    孙夫人见丈夫倒地不起,急忙跑过来,呼喊道:“诚安,诚安,你怎么了?”直到见到插在他腰腹上的匕首,霎时被吓得瘫倒在地。

    许明月撑起一口气,躲开燕璟的安抚,利落地拔出匕首,对着孙夫人道:“我无意伤你,迷烟的解药在哪?拿出来!”

    孙夫人颤颤巍巍地指着面前的尸体,道:“在……在他身上。”

    燕璟摸索片刻,在孙诚安的腰间掏出一个瓷瓶,捏在指尖晃了晃,问:“是这个吗?”

    “是。”

    燕璟闻言,笑眯眯地打开瓷瓶,放在鼻下嗅了嗅,说:“甘草、冰片、防风、陈皮,这几味药倒是没有问题,不过以防万一,劳烦夫人先用一粒。”

    说完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直接塞进孙夫人嘴里,强迫她咽了下去。

    孙夫人猛咳几声,道:“含着即可,无需咽下去。”

    见解药无异,燕璟这才放心。

    许明月将药丸含在口中,缓了一会儿,等到周身可以使上力气,就干脆将缩在角落里的孙夫人打晕,用她带来的麻绳将她捆了个结实。

    瞧着这中年妇女,许明月到底是过意不去,低声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