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萨拉萨觉得他们应该自食其力，并且照顾你的饮食，报答你的恩情，而库洛洛的回答是好啊的时候，萨拉萨顿了顿，她对库洛洛说，“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你挑起眉头，静悄悄地离开了。

    说实在，你不介意库洛洛的想法，但是这个信息也太重要了吧。

    库洛洛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那他是怎么想的。

    嘴上叫着妈妈这么甜，实际上却不是？

    你想到了很多，却又没表现在脸上，你给库洛洛的十六岁礼物是一座图书馆，里头有很多书，他问你是怎么得到手的，你坐在那平静地告诉他，人类都有欲望，为了欲望而付出代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有的人会觉得这物超所值，而有的人会后悔一生。

    十六岁的库洛洛已经没有那种活泼开朗的味道了。

    他勾勾唇，变声期的嗓音温柔地流淌：“确实如此，那么，谢谢你，妈妈。”

    这声妈妈叫得你一哆嗦。

    实在是这孩子自从萨拉萨活下去之后就没怎么让你看明白过，不过好像你也从来就没有看明白过他。

    你不再住流星街，给自己搞了个身份，买了栋别墅，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一间房，你没喊他们来，他们自己会来，或跟着库洛洛，或是萨拉萨要求，反正家里房间多，配点家具设施而已。

    你不在的时候，幻影旅团还是成立了。

    毕竟流星街死的小孩不是一个两个，你只救了萨拉萨，因为你只认识萨拉萨。

    萨拉萨之外的死亡呢？

    他们终究还是发现了一名同伴，死相凄惨，没有了那种悲伤，萦绕在心头的变成了愤怒。

    你离开流星街的第一年，他们各自成长。

    你离开流星街的第三年，库洛洛站在血泊里宣布要向世界公开证明流星街的存在。

    十八岁时，他们杀得血流成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穿着睡裙站在阳台上，喝着啤酒吹夜风。

    大概是看你实在是无动于衷，久违的系统滚出来问你为何消极怠工，你只用一句话揭开你们之间虚伪的面纱：“库洛洛有记忆，对吧。”

    系统不说话了，它圆润地滚了回去。

    真傻，三分不确定变成了十分的确信。

    你本来就怀疑库洛洛演你，现在你就已经确定了，你的感觉没错，库洛洛确实演戏精湛，天生的一把好手。萨拉萨不能接受他的变化，这孩子太纯粹，老是掉眼泪，一会儿说库洛洛以前不这样，一会儿说其实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又问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你没说什么，只是问她在学校里的生活。

    对，萨拉萨读书了，你给她找的学校，她越在正常人里生活，就越看不懂库洛洛。这不是你有意而为之，你以为她应该会理解库洛洛，毕竟死了的自己人很多，但是萨拉萨却不能，她很善良，很温柔，很像太阳。

    而库洛洛是一轮月亮。

    萨拉萨对你讲述了校园生活。

    起初，人们会欺负她，因为语言，因为行为习惯，后来他们就成了好朋友，还有很多人会对她很好很好。她讲起时手舞足蹈的，告诉你，知识很好，商店街很漂亮，橱窗里的裙子和裤子都很好看。

    库洛洛从未阻止你做什么。

    他确实是在观察你。

    你摸了摸萨拉萨的头发，告诉她，人很难严格地去制定好与坏的标准，因为有些时候，人类是自私的，哪怕错了，也并非真的能够下狠心去解决。萨拉萨，如果是你死了，他们只会做得更过分。

    你这么说时，萨拉萨低下头。

    “其实我觉得我是个……坏家伙。”她说道：“我离开了流星街，没有和他们在一起，自己过着这么幸福的生活，还在学校里读书，每幸福一份，就越是痛苦一分，我不清楚这是为什么……阿姨，为什么库洛洛他们不读书呢？”

    你给了她一个确定的回答。

    “因为你知道还有人不幸福，所以会因为自己幸福而产生罪恶感。”

    “但是，萨拉萨，希望你幸福的人有很多，库洛洛他们肯定是最希望你幸福的，所以，不要怀揣什么痛苦了，你活着就是为了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