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捋一下。”顾时夜的肌肉绷得很紧，臂弯处皮肤下青色的静脉隐隐浮现，仿佛微微颤动。

    你戴上手套，乳胶和皮肤生出的声响在你和顾时夜过分寂静的氛围下格外大。

    “握紧拳头。”你的声音有些干涩，顾时夜依言将手攥紧，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地隆起，橡胶管环绕在他的上臂。

    酒精棉片的气息弥漫，顾时夜的皮肤被擦得微红，锐利的针尖在白炽灯下闪过寒光。冰冷的金属尖端在触碰顾时夜温热皮肤的刹那，你清晰地感受到顾时夜身体的震颤，余光瞥见顾时夜微微闭眼，睫毛颤动。

    你手上动作坚定，带着决绝的力道，刺入。

    针尾后方的透明采血管底部带着红色温度，持续不断、顺利地流入，直到精准地停在标记线上。

    “还需要一管。”你解释道，右手探向旁边早已备好的另一支真空采血管，“好了。”

    在针眼上方压着干燥的无菌棉球，干脆利落解开压脉带，“压住这。”你低声说道，另一只手捏住针翼，手腕一抬，针身平稳而迅速抽离了他的手臂，针尖离开皮肤后留下一个微小、深红的点。

    顾时夜用棉球紧紧压住针眼，“还没问你的课题是什么呢？”

    “不知道你还答应帮我，不怕我把你卖了？”你把盛满的采血管放在操作台，拿起记号笔在管壁上写上编号，“A-1、A-2”。

    “要真要卖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吧？”顾时夜抬起按住棉球的手，看到棉球底端仍是鲜红，手又放下。

    “课题是研究Oga和Alpha的生理差异，所以需要血液样本，但是有人顾及抽血对自己身体的伤害，所以就需要小白鼠啦。”你转过头来朝顾时夜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语气是与以往不同的阴阳怪气。

    你突然转头的动作让顾时夜愣在原地，顾时夜停顿半天才想起自己刚刚想问的问题，“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跟着重复了一遍问题，“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就很想分化成Alpha？”手里的动作没停，实验室设备被你打开。

    “Alpha....也没什么好的。”顾时夜闷闷的声音从你的背后传来，可能是情绪上的变化，你好像隐约闻到苦涩的咖啡香气，但很快又被酒精棉片气息掩盖。

    “那是因为你其实和Alpha没什么区别了。”

    顾时夜顿了顿闷闷说，“也是。”后颈没来由地有些酸胀，霎时想起那晚你咬着后颈的场景，也不知你到底有没有察觉到后颈的异常。

    实验室的仪器设备低沉的嗡鸣和通风系统单调的嘶嘶声缓和你和顾时夜之间安静的氛围。

    你检查设备运行状态的专注的神情，顾时夜头一次见到。

    视线一直停留在你的身上，落日余晖在在你的发丝上留下颜色，空气中的粒子沉浮，顾时夜左胸口砰砰心跳，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你的脑海里一闪，想起顾时夜还在实验室。

    准备从设备里拿出样本的手停在半空，“抽完血就可以走了，你下午有事要忙吗？”

    “没...有的，傍晚有社团训练，你会去吗？”声音将顾时夜拉出静止状态，按在上臂的酒精棉球已经干透，带着棕褐色痕迹掉落在地。

    你摇了摇头，用器皿小心吸取上层组织。“最近忙得......”注意力被转移到面前的样本，“没时间去训练。”中间停顿良久，话茬才被接上。

    顾时夜捡起酒精棉球，直起身来，“那我先走了，明天还来吗？”

    你没转头，朝着身后摆了摆手，“明天等我消息吧。天天抽血你不怕抽干呢。”

    场景似曾相识，被你从黑市救回来那晚你也是如此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