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留
    “叩叩——”

    祈知年头也不抬地说:“进。”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女秘书礼貌恭敬的声音缓缓响起:“祈总,沈夫人到了。”

    祈知年“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女秘书朝沙发的方向抬了抬手,然后对身后的城浣客客气气地笑道:“沈夫人请便。”

    一句说罢,不等城浣回答就转身离开。

    祈知年签好最后一份文件才抬头看向那边的城浣。

    她没有坐在沙发上,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祈知年,平复心情似的呼出几口气才开口说话:“我自认没有得罪过祈总,但祈总把那份亲子鉴定的报告送到我丈夫的手上是什么意思?”

    “你们已经离婚了。”祈知年纠正道:“城女士,恕祈某直言,你已经将自己逼上绝路了。”

    “将我逼上绝路的是您。”城浣的声音带了几分怒意。

    祈知年没有否认,忽然用意不明地说了一句:“沈坼说你们的儿子今年已经十四岁了。”

    城浣整个人陡然一愣,全然没有料到祈知年会突然提起沈琰。

    祈知年没有等她回话:“你如果想为这个孩子好,就应该立马离开北城,永远也别回来。”

    “祈总这话说得好笑。”城浣盯着他冷笑一声:“我是沈琰的母亲,我为什么要走?”

    “这是沈坼的意思,”祈知年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自己只是在尽职尽责地处理一件公事:“沈坼托我转告你——如果你想继续留在北城,那他就会把沈琰送去晏城;如果你想让孩子继续留在沈家接受良好的教育,那你就离开北城,再也别回来。”

    “那是我的儿子!”城浣听完后瞬间激动起来,拔高音调愤愤质问:“你们凭什么把我和他分开!?”

    “令江寒不也是你的儿子么?”祈知年似乎对她的愤怒感到不解,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你对他都能那般绝情狠心,那你为了荣华富贵再抛弃一次自己的孩子又能怎样?”

    “我绝情狠心?”城浣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戏谑地盯着祈知年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话:“祈总,我们不过彼此彼此。当年你不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骗得盛若莘一步错、步步错吗?”

    “虎毒不食子,”祈知年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我远不如你。”

    “到底是个可怜人。”城浣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脸上的怒意逐渐消散,半是感叹半是讽刺地道出一句:“竟能因一时欢喜把自己祸害至此。”

    祈知年似乎是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才对她说:“城女士,是走是留,你选一个吧。”

    “祈总从来不会多管闲事。”城浣似是心有不甘和不解:“你和云稔早就知道我结过婚,但你为什么会选择现在才告诉沈坼?”

    既然这么不想让她待在北城,那为什么不在她和沈坼结婚那天就把这件事告诉沈坼?愣是让她过了十几年的安逸日子才设法把她逼走。

    “我本来没有要告诉他的打算。”祈知年如实回答:“是你三番两次想带走令江寒,我才不得不这么做。”

    “祈总,”城浣没想明白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表情和语气逐渐变得有些不悦:“我是为了继续留在沈家才打算把令江寒送离北城。可我这么做并不会损伤你们祈家的利益,你不应该因为这件事就逼得我被赶出沈家。”

    “怎么不应该?”祈知年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语气平淡地说:“误尘那臭小子早就和令江寒难舍难分了,我这个当父亲的总不能容忍其他人来棒打鸳鸯。”

    城浣听到这里彻底傻眼。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不可置信地盯着祈知年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他们……他们在谈恋爱?”

    “城女士还是尽快回去吧,”祈知年没有否认,抬起头来目光幽深地看着她说:“现在再去一趟沈家,沈坼兴许会让你跟孩子再见一面。”

    城浣还没将刚刚的信息彻底消化,祈知年那隐约带了警告意味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过了今天,沈家就会找一个合适的女人代替你看着孩子长大。你不用担心他的吃穿住行,只需要永远离开这里,别再见不该见的人、做不该做的事、说不该说的话。”

    话音落下后,办公室内的二人就沉默了下去。

    城浣不知道在这片刻的沉默里想了些什么,站在原地良久才终于缓缓转身。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办公室的门前,却在即将推门出去的那一瞬乍然停下。

    “走到今天是我城浣自作自受,”她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祈知年,语速极缓的说:“只看你们来日是否后悔。”

    这句话说完,城浣便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办公室的门再度合上,祈知年才慢吞吞地说:“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爸,”祈驰月的声音从祈知年身后的休息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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