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
    夜里,喜气盈门的将军府里持续穿梭着佣人们忙碌不停的身影。

    一名婢女乍然撞上身着喜服的俊朗青年,身旁的管家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帮她稳住脚跟:“做什么慌慌张张的?当心摔着你这小身板!”

    婢女抬头望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青年,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祈大将军,奴婢可算找到您了,令大人不见了!”

    祈误尘闻言一愣:“不见了?”

    管家听完这句话也是面色一变,神情焦灼地看着她:“这都要拜堂了,令大人他能上哪去呀?你们都到处寻了没?”

    “就是到处都找了也没见人!”婢女也是快要急哭了,觉得到底是自己的一时疏忽才把人弄丢了:“令大人说自己饿了,奴婢就去端将军先前准备好的点心,谁知再推门进去,令大人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门口的婢女们也没瞧见他去了哪。”

    “无妨。”祈误尘的表情倒是很镇定,很是淡然地道:“我去寻他便是。”

    “是。”管家冲自家主子讨好般地笑笑,然后用眼神示意婢女和自己一块儿退下。

    婢女见祈误尘并未怪罪自己,连忙跟着管家走了。

    祈误尘找人倒是没费什么功夫,一来后院就看见了下人们着急忙慌在找的令江寒。

    同样身着喜服的令江寒此刻就背对着他站在一棵开得正盛的梨花树下,好像正看着远处的什么。

    听他寻来,令江寒转过头来对着他笑:“我还怕你找不到我。”

    “怎么会?”祈误尘在他身前站定,满含笑意的双眸漾着令江寒那张五官俊美的脸:“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没什么。”令江寒笑着看向那棵梨花树,溢出眼底的喜悦将祈误尘的心浸得更甜。

    “丞相大人,吉时已到,你该和我拜堂了。”祈误尘朝他递去一只手。

    “不拜。”令江寒出乎意料地没接:“世人都赞我才貌双全,我的丞相之位又是先帝所许。如今就这样嫁给你,未免太便宜你了。”

    语气里多少带了点深入骨髓的傲。

    祈误尘倒也不恼,只饶有兴趣地笑:“大人现在反悔未免太晚了。这宅子是温慧皇后送的;婚也是先帝赐的,现下难不成是想抗旨?”

    “我怕死,自是不敢抗旨。”

    “那大人想如何?”

    “简单。”令江寒抬手指了指悬在天边的那弯月:“此刻月色撩人,将军不妨对月吟诗一句,若是讨我欢喜,我便同你拜堂。”

    这个要求并不高,可对祈误尘这个自幼不爱读书写字的武将而言还真是个难题。

    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顺着令江寒指的方向转头去望那如钩皎月,认认真真地盯着那道弯月思考起来。

    祈误尘蹙眉盯着月亮看了好半晌,猝不及防且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令江寒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与撩人心弦的眼。

    他轻笑一声,蹙着的眉豁然展开,竟是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摘月作镜映君颜,如何?”

    祈误尘回过头去看他,直直跌入身后之人那璀璨如星的双眸。

    他看见那人予他一笑,薄唇微动,毫不犹豫地答出一句:“甚好。”

    祈误尘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无论说得好或是坏,眼前这个人都会同他去拜堂的。

    但他还是照做了,不因别的,只因他太过喜欢,愿意陪这人闹上一番。

    令江寒笑了笑,牵上祈误尘的手就要走,却被对方一把拉入怀中。

    祈误尘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既然你才华横溢,何不将这诗添上一句再走?”

    “好。”令江寒果断应了:“将军既然要摘月亮给心上人当镜子照,那我便折花一枝讨心上人一笑。”

    “怎么个讨法?”祈误尘好奇问道。

    “折花作笺寄相思。”令江寒顺手折下一枝梨花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道:“以花作信笺,让心上人知道我的思念,他就会展露笑颜了。”

    祈误尘伸手去拿梨花枝,却见枝上梨花碰到他的手后悉数枯萎,丝毫不如刚才生机勃勃。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见令江寒不知何时已与他有了三步之远。

    原本嘈杂喧闹的将军府忽然变得安静起来,祈误尘看见令江寒手中握着一枝尚未枯萎的梨花,垂眸盯着花枝道:“祈误尘,你失约在先,令人好生难过。”

    此言一出,生前回忆立马尽数涌来——他在婚期将至之际奉旨出征,出发前曾与令江寒约好大捷后就归京成亲。

    可大翎是赢了,祈误尘却因身受重伤,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他愕然片刻,鲜见地不知道如何面对令江寒:“我错了,我不该失约,不该让你难过。我……”

    令江寒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再有下次,本相就改嫁。”

    祈误尘闻言一愣。

    下次?

    两人相距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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