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客户后,苏茉长舒一口气,靠在酒店大堂的柱子上:“感觉像打了场硬仗。”
“硬仗还在后面。”林砚递给她一杯水,“考察通过后,生产线得扩产,供应链也得跟上。林氏的上游供应商我已经筛选了一份名单,下周让周燕礼送过去。”
苏茉接过名单,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企业名称——都是行业内的龙头,以前茉光想合作都没门路。
她忽然抬头:“林砚,”
他看她,没说话,
“你到底图什么?”她突然认真的说,
他沉默片刻,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抬手,替她拂开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图你别再把我当敌人。”他的指尖停在她耳后,带着微凉的温度,“图……”能经常喝到你泡的茉莉茶。“能让你理所当然的帮我那个忙。“泡茶的话到了嘴边依旧是转了个弯。
“行,说吧,到底什么忙有求于我,”苏茉抬起头,眼神定定的看向他,“听你这么说我还能不帮你不成?”林砚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微颤,他们视线交错的一瞬间,仿佛周遭的喧嚣全部停止,苏茉这一刻便慌了神,所有的计划变成了不忍,好似在林砚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探究与戏谑。
“下周有个酒会,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不知苏小姐是否会......” 林砚的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沉些,说到最后微微顿住,好似在看她的反应。
“林总还需要自己出来找女伴?”苏茉喝了口手里的水,再次开口,“你看旁边,不就有两个现成的?”苏茉向旁边努了努嘴,林砚望向那边,两个穿着精致礼服裙的女人正频频往这边瞟。其中穿香槟色裙子的那位像是没忍住,指尖绞着裙摆往林砚这边微倾了倾身子,耳坠上的碎钻在暖光里闪了闪,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漫出来。另一个穿墨绿丝绒裙的则端着酒杯,看似在和身边人说话,余光却黏在林砚身上,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几分刻意的柔和。
林砚只扫了一眼,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转回头时,目光落在苏茉握着水杯的手上——她指尖泛着点水光,大概是刚拿杯子时沾到的,衬得那截手腕愈发细白。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些,带着点无奈似的:“她们是她们,我要的是你。”
苏茉握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倒压下几分心头莫名的热。她抬眼瞥了林砚一眼,他睫毛长,垂着眼时眼下有片浅影,此刻正专注地望着她,倒不像平时里那个权势威猛的星州掌权人,眼里少了几分锐利,多了点她没见过的认真。
“林总这话说的,” 她扯了扯嘴角,想维持住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声音却比预想中软了点,“好像我不去,你这酒会就没法儿去了似的。”
旁边的动静轻了些,刚才那抹香槟色的身影又走了回去,只是那道往这边瞟的目光还没挪开,带着点不甘心的怅然。
林砚像是没察觉,视线黏在苏茉脸上没移开,连声音都放柔了些:“去自然能去。”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下,像是在斟酌词句,“但少了个能说上两句真心话的人,就成了纯粹的推杯换盏,没什么意思。”
苏茉心里轻轻 “咯噔” 一下。
她跟林砚算不得多熟,不过是进行了几次工作上的往来,毕竟她带着目的,没想到竟能如此顺利,也没想到林砚是那个主动的人。
从他这话中的熟稔,倒像是他们认识了许久。
她把水杯往桌上放了放,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响,像是给自己找了个缓冲的由头:“林总就不怕,我跟你去了,被人嚼舌根?说你仗着身份……”
“谁敢?” 林砚眉峰微挑,那点属于上位者的气场不经意泄出来,却没对着她,更像是在说给周遭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听,“我请自己瞧得上的人做女伴,轮得到旁人置喙?”
他话说得硬气,苏茉却瞥见他耳尖悄悄泛了点红,不像刚才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忽然就没了再逗他的心思,指尖在杯沿划了圈,低声道:“酒会几点?”
林砚眼里倏地亮了下,像是落了星子,连坐姿都下意识直了些:“下周五晚上七点,在滨江酒店。礼服我让助理挑了几款,送你公寓楼下了,要是不合身,让他再换。”
苏茉愣了下:“你又料到我会答应?”
“这次没料到,” 林砚嘴角弯了个浅弧,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笑,不像平时应酬时那种客套的弧度,“只是先备着,总怕真请着了,倒让你手忙脚乱。”
她望着他眼里的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漾开,像温水泡开了茶,淡淡的暖。旁边香槟色的身影彻底转了回去,墨绿丝绒裙的那位也收回了目光,周遭的窥探悄然散了。苏茉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沈若微刚发来的消息 —— 果然有条 “周宴礼送了礼服到楼下” 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