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站到了她身边,递过来一张折叠整齐的手帕。不是廉价的纸巾,是块带着淡淡松木味的棉质手帕,边角绣着个小小的“璟”字。
“擦擦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场告别,“你眼眶红了。”
林佳佳这才发现自己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凉得像冰。她接过手帕,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突然想起沈沐总用的那款白色手帕,上面永远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干净得像他的白大褂。
她用力擦了擦眼泪,把帕子还给江璟年:“谢谢,不用了。”
江璟年没接,只是说:“留着吧,可能还用得上。”他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顿了顿,补充道,“别硬撑着,想哭就哭出来。”
林佳佳摇摇头,转身走到韩舒悦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她不是不想哭,只是眼泪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在心里,疼得发慌,却流不出来。
葬礼结束后,陈赫黎坚持要单独跟沈沐待一会儿。秦挽拉着韩舒悦先走了,林佳佳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突然觉得很冷。
“我送你回去。”江璟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手里拿着件黑色外套,是他刚才穿的那件,还带着点体温,“早上风大,别着凉。”
“不用。”林佳佳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递过来的外套,“我想自己走走。”
江璟年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又自然地收回,搭在自己的臂弯上:“好,我陪你走一段,不说话。”
两人沿着殡仪馆外的小路慢慢走着,路两旁的松柏长得笔直,像两排沉默的卫兵。风卷着落叶滚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走到公交站时,林佳佳停下脚步:“就到这里吧,谢谢你。”
江璟年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是桃木的,和她那柄桃木剑的材质一样。
“沈沐出事那天,我去后山的木工房做的。”他把木牌递给她,指尖的温度透过桃木传过来,“知道你信这些,或许能让你安心点。”
林佳佳看着木牌上工整的字迹,突然想起爷爷说的“桃木辟邪,心诚则灵”。江璟年的心意够诚了,从平安符到香囊,再到这枚桃木牌,他总能精准地送到她需要的东西,像道精心计算的轨迹,始终围着她转。
可她心里的那道坎,不是这些东西能填平的。
“江璟年,”林佳佳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沈沐刚走,我……”
“我知道。”江璟年打断她,眼神很平静,没有失望,也没有退缩,“我不是逼你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个浅浅的笑,“就像现在,你想自己待着,我就不打扰;你想找人说话,随时可以找我。”
公交车来了,林佳佳最后看了眼那枚桃木牌,还是接了过来,放进外套口袋里:“谢谢。”
“保重。”江璟年站在原地,看着她上了公交车,直到车影消失在路尽头,才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有些孤单,却挺得笔直,像株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树。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林佳佳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桃木牌的纹路。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像江璟年一路追来的脚印,清晰,却始终隔着一步的距离。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沈沐离开的阴影,也不知道江璟年的坚持会不会有结果。但此刻握着那枚温热的桃木牌,心里那片冰冷的空洞,似乎被悄悄填上了一小角。
或许,有些陪伴,真的能在不经意间,慢慢融化心里的坚冰。只是现在的她,还需要时间。
林佳佳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桃木牌,第一次没有立刻想把它收进抽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