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的白大褂
一起去!”

    校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我跟车去,你放心,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救护车的门被关上,红蓝交替的灯光映在陈赫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像场荒诞的噩梦。他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地上的尘土,触目惊心。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韩舒悦的电话,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沈沐……沈沐出事了……在实验室……”

    电话那头的韩舒悦还在兴奋地讨论着糖醋排骨的做法,闻言瞬间沉默,紧接着是尖锐的哭喊声:“怎么会这样?!我们马上过去!”

    林佳佳和秦挽赶到实验楼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几个穿白大褂的老师正在里面勘察,地上的血迹被塑料布盖住,却依然能看出那片暗红的范围有多大。陈赫黎坐在警戒线外的台阶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白衬衫被血浸透了大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空洞得像口深井。

    “陈赫黎!”韩舒悦冲过去,声音发抖,“沈沐呢?他怎么样了?”

    陈赫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秦挽的心沉了下去,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赫黎——那个永远张扬、永远自信的陈家小少爷,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林佳佳走到他身边,递过去瓶水,声音很轻:“医生会尽力的,别太担心。”

    陈赫黎接过水,却没喝,只是紧紧攥在手里,瓶身被捏得变了形。他突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抓住林佳佳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是我不好……都怪我……如果我没让他快点弄完,如果我拦住他不让他碰离心机……”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像个无助的孩子,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林佳佳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自责,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沈沐在他心里的分量。

    “这不怪你。”秦挽皱着眉拉开他的手,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机器故障谁也预料不到,现在说这些没用,等消息吧。”

    等待的时间像凝固的水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韩舒悦靠在萧瑾烁怀里,哭得抽噎不止,嘴里反复念叨着“沈沐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没事的”。秦挽站在警戒线边,望着实验室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平时挺直的背微微佝偻着。

    林佳佳看着陈赫黎空洞的眼神,突然想起昨天在食堂,沈沐帮秦挽递笔记本时,陈赫黎坐在旁边,偷偷拍下两人互动的照片,嘴角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那时的阳光那么暖,谁也想不到,短短一天后,会是这样的光景。

    中午十二点,校医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陈赫黎几乎是扑过去接的,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听筒里传来的、冰冷的电流声。

    “陈赫黎……”校医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沈沐他……在送医途中就已经……”

    后面的话,陈赫黎没听清。他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无边的黑暗。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彻底碎裂,像他此刻的心。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摇着头,像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他早上还跟我说话……他还说要吃糖醋排骨……”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的手机碎片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沈沐!你出来啊!”陈赫黎猛地站起来,朝着实验楼的方向嘶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不是最守承诺吗?你答应了要吃糖醋排骨的!你出来啊!”

    他想冲过警戒线,却被保安死死拦住。男人高大的身躯剧烈挣扎着,像头濒死的困兽,绝望的嘶吼穿透了实验楼的寂静,惊飞了窗外的鸽子。

    “沈沐……沈沐……”他的力气渐渐耗尽,瘫倒在地上,一遍遍地念着那个名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像被生生剜去了心脏,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韩舒悦哭得几乎昏厥过去,萧瑾烁紧紧抱着她,眼圈也红了。秦挽背对着他们,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始终没回头,只有落在地上的泪珠,证明她并非无动于衷。

    林佳佳站在原地,阳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她想起沈沐总带着的那本《外科学》,想起他帮韩舒悦处理伤口时温柔的动作,想起他看着陈赫黎时,嘴角那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那些平淡的日常碎片,此刻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却再也没有机会递到沈沐面前。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桃木剑,红绳的血结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原来有些离别,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快得让人来不及说再见,来不及道一句“谢谢”。

    陈赫黎还在地上哭,哭声嘶哑而绝望,像首破碎的挽歌。林佳佳突然明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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