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抬起头,对着门低吼,脊背的毛全竖了起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月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影子的主人没进来,只是在门口站着,能看见一截红袄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
林佳佳把桃木剑举在胸前,手心全是汗。她想起爷爷的话,想起奶奶颤抖的手,想起三婆怨毒的眼神。
“你走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账是太爷爷欠的,跟我没关系。”
门口的影子顿了顿,似乎在笑。接着,那道红袄衣角慢慢退了出去,脚步声顺着屋檐下的走廊,往祠堂的方向去了。
小乐追到门口,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叫了两声,又跑回来趴在她脚边,用脑袋蹭她的手背。林佳佳低头时,看见桃木剑的红绳结上,那点暗红的血珠,像是亮了一下。
天快亮时,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又回到玉米地,晨露沾在睫毛上,奶奶的笑声像银铃,爷爷蹲在老槐树下编竹筐,小乐叼着野山楂跑来跑去。没有人提起红袄女孩,没有桃木剑,没有祠堂里的秘密。
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棂照在脸上。小乐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尾巴摇得悠闲。祠堂的方向传来爷爷编竹筐的噼啪声,灶房里飘出槐花饼的甜香。
林佳佳摸了摸枕边的桃木剑,红绳结上的血珠已经干了,留下个暗红的印记。她突然明白,有些债或许躲不掉,但有些守护,也从未离开。
收拾行李时,她把桃木剑放进帆布包的最底层。奶奶塞给她一大包烤玉米,爷爷往她兜里揣了把晒干的艾草,说能驱虫。小乐叼着自己的牵引绳,蹲在门口等她,尾巴扫过门槛上的阳光,留下一串跳跃的光斑。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林佳佳回头看了一眼。祠堂的门敞开着,供桌旁的油灯已经灭了,只有那柄缠着新红绳的桃木剑,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爷爷和奶奶站在院门口,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两株守着土地的老玉米。
小乐突然对着祠堂叫了两声,又蹭了蹭她的手心。林佳佳握紧帆布包的带子,转身跟着大巴车的喇叭声往前走。
她知道,红袄女孩或许还在某个角落等着。但她也知道,只要这柄缠着红绳的桃木剑在,只要身后那两道守望的目光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帆布包里的桃木剑,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