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翻倒，水顺着桌面流下来，在韩舒悦的笔记本上洇出个小水洼。韩舒悦“啊”地叫了一声，慌忙去擦，却发现水洼的形状慢慢变成了颗心。

    “邪门了。”秦挽盯着那颗心形水洼，眉头皱得很紧，“这水怎么还会自己变形状？”她刚涂好的口红被风吹得蹭到嘴角，像沾了点血，看起来有点滑稽。

    苏晓飘到秦挽身边，对着她的镜子哈了口气。镜面瞬间蒙上层白雾，等雾气散去，映出的不是秦挽的脸，而是苏晓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秦挽“啪”地把镜子扣在桌上，手指关节都捏白了，嘴里却硬撑：“破镜子，质量差得要死。”

    林佳佳看着苏晓的身影慢慢升高，飘到教室后墙的黑板报旁边。黑板报上贴着上周运动会的照片，密密麻麻全是笑脸，只有最角落的位置空着块——那里原本该是苏晓的位置，她那天被锁在器材室，没能来拍照。

    苏晓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块空白处，像是在遗憾自己没能留下痕迹。她的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随时会散开的烟。林佳佳突然想起，苏晓的日记里写过，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同学们一起拍张合照。

    “喂。”林佳佳对着空气低声说，“别闹了，老师快来了。”

    苏晓似乎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林佳佳，眼睛里的白雾慢慢淡了点，隐约能看出点委屈。她飘到林佳佳的课桌旁，指着地上那本被踩脏的语文书——那是苏晓的书，封面上还有被踩出的脚印。

    林佳佳弯腰捡起，拍了拍书上的灰。书里掉出张照片，是苏晓和一个女生的合影，两个女孩笑得灿烂，背景是学校的樱花树。林佳佳认得另一个女生，是秦挽——去年樱花节的时候，秦挽帮过被欺负的苏晓，还把自己的发卡送给了她。

    苏晓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眶慢慢变得透明，像是在哭，却没有眼泪。她伸出手，想去碰照片上秦挽的脸，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老师的脚步声。苏晓的身影猛地一颤，像是很怕老师，慌慌张张地朝着敞开的窗户飘去。路过萧瑾烁身边时，她突然停了一下，对着他的作业本吹了口气。萧瑾烁正在解的物理题旁边，突然多了行小小的提示，笔迹轻得像羽毛。

    萧瑾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提笔飞快地写起来，嘴角还带着点笑。

    苏晓最后看了林佳佳一眼，这次的眼神里没有了怯意，反而多了点感激。她顺着窗户飘出去，融进外面漆黑的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

    风突然停了。

    窗帘垂了下来，倒在地上的书本安安静静地躺着，连空气都暖和了不少。秦挽把扣在桌上的镜子翻过来，发现镜面干干净净的，刚才那诡异的画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松了口气，又开始对着镜子补口红：“总算不闹了，吓死人了。”

    韩舒悦小心翼翼地把被水洇出心形的笔记本放进书包，脸上还带着傻笑。沈沐重新倒了杯水，目光落在窗外，轻声说：“刚才好像看见有只蝴蝶飞过去了。”

    林佳佳低头看着手里苏晓的语文书，指尖划过封面上模糊的名字。她把书轻轻放进苏晓曾经的课桌——就在她们教室斜对面，秦挽上周还偷偷往里面塞了本新的笔记本。

    晚自习的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清脆得很。林佳佳看着窗外的月光落在课桌上，像铺了层薄薄的霜，突然觉得今晚的习题好像没那么难了。她不知道苏晓会不会再来，只希望下次见面时，她手腕上的跳绳能消失，眼睛里能映出月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