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是被秦挽的尖叫吵醒的。
凌晨三点，应急灯的绿光把宿舍照得像盘隔夜的青菜。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看见秦挽正举着香奈儿的包当盾牌，对着天花板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掉灰？砸坏了我的包，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不是灰…”韩舒悦怯生生地举着手机，屏幕上是萧瑾烁的自拍，“佳佳，你听，是滴水声。”
林佳佳侧耳一听，还真是——“嗒，嗒，嗒”，规律得像楼下大妈跳广场舞的节奏。她打了个哈欠，懒劲上来了，往枕头里缩了缩：“管它呢，估计是楼上忘关水龙头了。”她从小就能看见些“东西”，早就练就了“能躺绝不坐”的佛系心态。
秦挽突然“嗷”了一声，猛地把枕头扔出去：“躺个屁！你看这是什么！”
韩舒悦赶紧打开手电筒，光柱照在地上的枕头上——一片深色水渍正慢慢晕开，形状像只五指张开的手。秦挽吓得往林佳佳床上爬，名牌睡衣蹭了满是灰，嘴里还硬撑：“肯定是沈沐那洁癖鬼搞的鬼！她不就嫌我上次用了她的沐浴露吗？至于咒我吗！”
话音刚落，沈沐的床帘“唰”地拉开了。
三人盯着那双飘在半空的白色拖鞋，集体沉默了三秒。韩舒悦小声说：“沈沐…你的鞋好像没沾地…”
沈沐没应声，拖鞋“嗖”地滑向卫生间，门“吱呀”一声留了道缝。秦挽突然捂住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知道了！她在练悬浮术！为了追那个魔术社的学长？”
“你傻啊！”林佳佳拍了她一巴掌，“她有洁癖，半夜去厕所恨不得带个探照灯，今天连灯都没开！”
卫生间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漱口杯碎了。韩舒悦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抓着林佳佳的胳膊颤巍巍地说：“要不…我们叫萧瑾烁来？他体育好，肯定能保护我们…”
“保护个屁！”秦挽翻了个白眼，“他上次看见蟑螂都吓得跳我身上，来这儿纯属添乱。”骂完又凑到韩舒悦耳边，“不过你可以发消息问问他，男生嘛，这时候就得装装样子。”
林佳佳懒得理这俩活宝，盯着卫生间的门缝看。突然，一滴黏糊糊的东西掉在她手背上，她低头一闻——一股铁锈味。抬头时，正看见上铺床板的缝隙里渗下暗红的液体，在绿光里像条懒洋洋的蚯蚓。
“哟，还挺有创意，用红墨水搞气氛？”秦挽的毒舌又上线了，“沈沐可以啊，不去当导演可惜了。”嘴上这么说，身体却紧紧贴着林佳佳，像只受惊的猫。
沈沐从卫生间飘了出来。
她背对着三人站在镜子前，肩膀一抽一抽的。秦挽清了清嗓子：“行了别演了，我们知道你没睡着。不就是沐浴露吗？我赔你十瓶！”
沈沐缓缓转过身，脸上淌着水，眼睛瞪得溜圆。她举起手里的碎镜片，阴森森地说：“镜子里…没有我。”
韩舒悦“哇”地哭了，秦挽的脸也白了，但嘴上还硬：“装什么贞子！你是不是把镜子擦太亮，反光没照到啊？”
林佳佳探头一看，镜中果然只有她们三个。她打了个哈欠：“哦，你这是…隐身了？教我两招呗，下次查寝好用。”
沈沐的嘴角突然咧开个诡异的弧度，眼睛里渗出暗红的液体：“还差三个…就能凑齐了…”
“凑齐什么？斗地主吗？”秦挽接话接得飞快，手却偷偷摸出手机，“我爸认识个大师，要不我叫他来给你看看？算我送你的，不用谢。”
卫生间的镜子突然“啪”地裂了，碎片溅到韩舒悦脚边。韩舒悦哭得更凶了，嘴里念叨着：“瑾烁救我…瑾烁你快来…”
“别哭了！”秦挽突然吼道，从包里掏出支口红，“来，补个妆！就算死，也得美美地死！”她把口红塞给韩舒悦，自己却对着空气喊，“喂！那个什么东西！我警告你啊，我爸是开墓园的！你再闹，我让你连坟头都没地方埋！”
林佳佳正想笑，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狗叫声。她眼睛一亮：“小乐？”话音刚落，拉布拉多湿漉漉的鼻子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嘴里还叼着只拖鞋。
小乐一进门，就对着沈沐狂吠，尾巴却摇得欢快。沈沐身上的“黑气”突然散了，飘在半空的拖鞋“啪嗒”掉在地上。她茫然地眨眨眼：“我…我怎么在这儿？”
秦挽趁机踹了她一脚：“你还敢问！装神弄鬼吓我们！”踹完又赶紧摸出药膏，“喏，给你，上次你手腕划到了，我买的进口货。”
韩舒悦看着手机里萧瑾烁的照片，突然破涕为笑：“瑾烁回我消息了！他说…他也听到奇怪的声音了！”
林佳佳把小乐搂进怀里，挠着狗肚子：“行了，估计是小乐半夜溜进来，把沈沐的拖鞋叼去玩水了。”她瞥了眼天花板上缩成一团的“学姐影子”，冲它挥挥手，“喂，下次搞恐怖活动记得提前说，我好带点爆米花。”
影子抖了抖，悄咪咪地缩回去了。
秦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