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悠粗暴地咬碎了放在另一边的烤米饼,像是透过烤米饼发泄一些不应存在的怨气那般,咬得嘎吱作响。
“愧疚、痛苦,可以说独自活下来的恐惧.....虽然以我来说有些过于轻蔑了,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无论如何都会希望对方能活下去,这是理所当然的愿望啊?不会有人希望喜欢的人死掉啦。”
身为普通人的小泉悠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她始终无法认同山村真直接跟随“自己”离去的选择,对于她来说.....哪怕是自己单方面的强硬要求,她也希望重视的人能够活下去。
——“诶,诶?但是?”
雏咲深红似乎没有见过小泉悠这副模样,亦或者是被小泉悠的猜想吓了一跳,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沉默下去了。
而黑泽怜,则是合起来双手,面上显露着怪异的神色,挣扎的神色让她并没有说出什么话。
三人沉寂良久,暴雨代替了话语传递着凝重的氛围,就连深红也没有继续续茶了,而是局促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沉默的氛围在三个人之中弥漫,然后很快被在场看似最年长的黑泽怜开口了。
“活着的人是很痛苦的,每一天都会被自我存活的事实折磨,心中‘为什么是我?’、‘没办法一个人活下去’的念头如同刺青一样,被针反复刺入皮肤之中留下绵长的折磨。”黑泽怜的声音略微沙哑,她低着头盯着桌上的资料,似乎想要转移注意力,“只要一点点.....只是幻影也好,大家当然也会沉溺在这种幻想里啊,因为现实中再也听不到所眷念的人的任何一句话了。”
“这是身为生者唯一可以沉溺的梦境了,‘沉眠之家’也因此能够捕获到源源不断的祭品,因为只有在梦里还稍微有一点可能可以再次触碰到对方啊,面对死亡的隔阂大家什么都做不到啊。”
黑泽怜反复握紧双手,略微细长的指甲已经嵌进肉中,但是她如同毫无所觉那般.....很快,她感受到了身旁和手上的暖意。娇小的深红靠在黑泽怜身旁,而她紧握的双手则是被小泉悠轻轻握住,略带厚茧的双手和靠在身侧的身体带有生者特有的温热和触感,黑泽怜的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像是被烫到那般,但是很快又停下了。
“对不起,怜。”与自己友人极其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小泉悠用双手轻轻地放在了黑泽怜的手上,“没有察觉到你的难过,对不起.....希望你能够活下去,对不起.....”
“作为可能能够成为朋友的你来说,我是一个不体贴又自我的笨蛋;但是作为可能会成为死者的我而言,我只能做一个自私又严格的朋友,不要抛下活着的人啊....黑泽。”
.....
什么啊,简直就是个自我意识强烈的人。总是那么勉强别人,一股劲地往前跑,直到最后到终点了才跟气喘吁吁的活人说“抱歉,我先走一步了哈哈,你就给我好好活着吧!”的人干嘛说这么乱七八糟的无理要求啊。
明明未来的小泉悠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委托才会死掉的啊,为什么都不骂我,明明可能是因为黑泽怜的缘故才死了。
——这样的话也太没道理了,没有人能懂啊?那不是等于说“忘了我也没关系”吗?为什么不会因为自己死了而迁怒别人啊,为什么不说“都是因为我”啊?
“因为人类就是很脆弱的生物啊,随时随地都会因为一些原因死去.....所以不要用别人的死来惩罚自己。”小泉悠张开双臂,她将黑泽怜和深红拥入怀中,然后用双手轻轻地拍着两人的脊背,“''''我''''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是我嘛~是想要去做这件事但是没成功的‘我’全责才对,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就算没有黑泽怜的委托,我也会因为别的事情死去。寿命将近、天灾、人祸,乃至呼吸、行动、偶然的不幸运,都有可能是‘我’的死因,即使没有别人.....人类都会死。”
轻柔地拍着两个人的背,小泉悠用着坚定的语气说着话,她始终认为自己的死不应该归于某个人身上,这是她特有的思考模式,也是她总结事情的方法:活着是不需要理由的事情,人死去都是有原因的,但是不应该成为剥夺生者活着的理由。
“被高中生的悠姐训斥了.....”
被怀抱着的雏咲深红埋在小泉悠怀里闷闷补充了自己的感想,小泉悠其实能够感受到她想要转移话题的体贴,可是最后还是笑着表示“我是高中生所以任性地表示感想也没关系啦!”和“坦率一点嘛深红妹妹~不要总是一个人负担太多”,还用手指分别捏了捏雏咲深红和黑泽怜最近总是困于苦闷的脸。
黑泽怜的感想则是认为小泉最后成为悠的模样是必然的,两个人、应该是过去和未来的同一人,说话方式居然可以几乎无差,这一点还是让她相当佩服。像是逃避、也像是申诉主张一般,黑泽怜轻咳了几声,认为自己作为成年人会负起责任,不应该让诅咒牵扯到作为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