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一种惯常的、属于东院男主人的威仪：“素云。”

    门几乎是立刻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素云探进头来，显然早已候在外面多时：“大爷，少奶奶，可是醒了？药和早膳都温着呢！”

    “端进来吧。”贾珠淡淡道，握着李纨的手却并未松开。

    素云的目光飞快地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又在李纨发间那支并蒂莲簪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忙应声：“是！”转身利落地去张罗。

    早膳很简单，熬得浓稠软糯的白粥，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特意为贾珠炖的滋补汤羹。李纨想抽出手去帮忙布菜，却被贾珠更紧地握了一下。

    “坐着。”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让她们来。”

    素云和另一个小丫鬟手脚麻利地布好菜，将粥碗和调羹放在两人面前的小几上，便垂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帘。

    屋内又只剩下两人。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宁静。贾珠这才松开李纨的手，自己端起粥碗，拿起调羹，动作虽然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感，却比前几日利落了不少。

    李纨也端起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米粥的香甜熨帖着空空的胃，也熨帖着她疲惫的心神。她偷偷抬眼去看对面的贾珠。他喝粥的样子很专注，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带着一种沉静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昨夜……”贾珠忽然放下调羹，抬眼看她，声音低沉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事，“吓到你了？”

    李纨握着调羹的手微微一紧。她垂下眼帘，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米粥，沉默了片刻，才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害怕，是……心疼。心疼他病中那激烈的失控，心疼他眼底翻涌的痛楚和后怕。

    “以后……”贾珠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并蒂莲簪上，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不会再那样了。”

    他说的不是“不会让你难堪”，也不是“不会当众唤你纨娘”，而是“不会再那样了”。指的是昨夜那场失控的风暴，那狂暴的质问和紧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