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灵气找来,唯一一条出路,就是一击必杀。
此时她已经心无旁骛,眼中只有百年前虐杀手无寸铁的人类的妖精。那时她蜷缩在水缸,用灵覆盖人类气息,耳中有亲属的惨叫。那时缸中漆黑无比,她却觉得周围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
生命、仇恨、眷恋全部都在离开,一切情绪在上浮,天师在战斗中,再次陷入了全然空白的世界。
而远处正有一片乌云飘来。
【二十四】
尖锐的土刺朝人类心脏进攻。我不退反进,染着火光的剑贯穿了隐藏在土中的龟妖。
久违的甜美血腥气味把我从半空拽回了人间。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肋,已经缺了一个大洞,血水汩汩流出。被我一剑钉在土壁上的龟妖没有流血,只有巨量的白色灵从伤口涌出,随后被火光舔舐得一干二净。
“我输了。”陆龟说,“给个痛快吧。”
“你不要龟壳和我打,摆明就是找死的,为什么?”
龟妖不语。
我也不是很好奇。
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努力忽视被灼伤一样的痛感,将剑抽了回来。正当我准备给他最后一击时,剑却被一股巨力吸走,穿墙破土,回到无限手中。
那是他赠予我的剑,收回也在意料之中。
“啊。”我并无感慨,“果然,轮到你了。”
“这一剑烧光他一半的寿命,你大仇得报。”无限动作细微摇头,向我伸出手,“来,和我回家吧。”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没有武器,灵力也接近干涸,有影响行动的致命伤。和无限打,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他妻子在龟背小屋坐化仙逝,他如今只是一心向死。”无限意有所指,“你留他一条命,比杀了他更好。”
闻言,龟妖抬头看我,面露悲戚。
他的眼睛保留乌龟的特征,大而无神,不知道是看着我还是看着虚空。许久后,老龟垂泪,只吐露一句轻轻的:“愿死谢罪……”
“好。”我笑了笑,“我成全你。”
一把血色长刃凝结在我灵台。
那是命剑。是基准。是我如今生命的根基。而我要把这根基拔出来了。
随着鲜血流逝,灵气亏空,我又陷入了恍惚的一片空白。母亲,父亲,丈夫,还有许多知己朋友,他们在另外一个真空世界看着我,眼神温柔又哀伤,有一个面目不清的人问:“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我知道那是妈妈。我早就忘记她的长相了,可竟然还记得她的声音。
回家吧,回家吧。
我把手放在剑柄上,命剑哀鸣不断,似在劝阻。我手上用力,一寸一寸拔出位于虚实之间的命剑。
霎时间,风起云涌,灵气以席卷之势涌向灵台,重铸我的仙骨灵脉。最后血流停滞,灵脉接回,命剑重归。
“天师……”
“她真的是那个钧一天师!!大家快跑啊啊啊!”
“天师,住手!!”
只需一剑。
剑影快到金属残片来不及阻止,巨龟庞大的身躯就被生生斩断,汹涌的火光几乎一瞬间就将生灵烧为灰烬,落入大漠沙尘。璀璨且邪恶的火焰中,龟妖跪地感谢,随后与龟背小屋一同葬入火海。
无限看着我。
我没有看他。
“…你拔剑了。”
“是。”
他一语中的:“你可怜他。”
“……”
出于杀心?出于怜悯?有什么不一样。
远处,天边黑云汹涌前来。为首女子一头红发庄严盘起,每间点竖朱砂,如观音又似玄女。可惜都不是,她是天底下第一号杀神。
我有些疲惫,却又勉强露出一点笑。
“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