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第五天
后背着手到处摸摸转转,看起来好奇非常。

    “天——师——”

    一把剑从剑山飞来,剑身像条蛇似的绕着我打转。我摸了摸剑身,命剑逐渐安静下来了,琐琐碎碎地说了一大堆,问我怎么会忽然回来这里,是想它了吗,还是终于发现外面的世界活不过来要回家了……之类的话。

    然后它发现了无限。

    “你你你你!!”命剑大喊,“你竟然把这杀神带回来了!你知道这是谁么!”

    我不解:“无限啊。”

    “他是妖灵……”

    无限打断:“我是人。”

    命剑立马噤声了。它从一条活蛇变成了死蛇,硬邦邦地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像是在cos石中剑。

    “自从我不能再使用灵力之后,灵质空间虽然还存在,但已经不听我的命令,自顾自长成这个样子。我的命剑在这里沉睡,不能再次步入现实。”我摸了摸鼻子,“很荒芜吧?实在见笑了。”

    “那座剑山是曾经的万剑山吗?”

    “是的。”

    “……”

    他表情看起来有些悲伤。这座剑山是万剑之墓,所有断剑残刃埋葬之地,也曾经是我渡劫的地方。这里每一寸土地都透出焦黑的死意,树木枯干,草芥灰黄,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之际,有人在这里为我魂飞魄散。

    不可避免,我的心又下沉到谷底。

    “曾经爱剑如痴的你,却再也不能拿起剑了。”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我竟然从中听出了无限遗憾爱护之意。

    然后,无限身上的金属片自行飘动,组成形状古怪的斧头镰刀,清理他走过的路。万剑山很快被清出一片干净的地方,他又动了动手指,一座陈旧但干净的小楼蓦然出现在山地半空。与这里荒芜格格不入的是,小楼装修精致,分为上下两层,外有灯具,内有栅栏,下抵石泉,上有古松……

    水流从小楼身后的巨石落下,坠入池中,充满人间的气息。

    “这是我的故居。”无限说。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过焦山,生机自他脚下迸发:“…等等。不行,无限,不要动这里!”

    无限转头看我:“为什么?”

    “……”

    “因为他死在这么?”

    他说得很轻松。但这句话一出来,连风都停滞了一瞬间。

    血。涌动的血。以及清浅的呼吸。他的脸近在咫尺,因为我已经拽起了他的衣襟。

    “你救了我的命,不代表从此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请你,不要,自作,主张。”

    “好。”他温声说,“别生气,伤口要裂开了。”

    近距离下,我注视他翕动的眼睑。湿润,丰盈,带着青色的憔悴,他稍微低下头,下巴蹭过我的指骨,一闪而过的暖意几乎把我烫伤,我迫不得已松开手。

    无限的故居落地了。

    他姿态温和且强硬地一点一点解开我拽住他衣襟的手,解开后却没有放开,他单手牵着我,手掌宽厚,坚定,不容抗拒,他说:“没事的,不要紧。”万剑山发出隐约轰鸣,山上无数断剑残刃如同孤鸟般飞来,在他掌中凝聚重组,最终锻成了我所拥有过的最锋利的一把剑。

    【壹拾伍】

    从灵质空间出来后时间已经到了黄昏。

    鸡狗饿得咕咕直叫,扰人心烦,而在处理这些杂事之前,我察觉到了有更重要的事情到来。

    原本只有两人的茶台边,竟然还坐有第三位不速之客。

    是个熟人。

    淡色的头发在昏黄烛光下透出接近金子般的光泽,尖且长的黑色指甲垂在茶台上,显得妖艳无比。

    指甲,扇子,赤色金纹的绸襦。妖狐的面容在昏暗光中瑰丽如宝石,美得动人心魄。只可惜他不像往常一样面容带笑。

    “我听说你杀了那个仙麟还能活着跑出东华界,现在应该快死了才对。但现在看来,你有男人有猫有鸡的,这不是过得很好嘛。”来者面无表情,开口说道,“让我白跑一趟,真是不会尊师重道…坏徒儿。”

    我的手在后背颤抖。

    “给我收尸的话你来早了点,”我勉力露出一点笑,“师父。”

    无限按住了我的手。他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地和对方打招呼:“西木子。”

    …他们竟然也认识。

    西木子没有应他。西木子只是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