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岚烟江没说话，夹起卤蛋咬了一口。
季卮悄眯眯地瞟向岚烟江，这大佬单看脸色还真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季卮就天然的知道岚烟江心里又在琢磨着憋坏。
季卮不动声色地吃着他的饭，打算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哎呀。”
客厅那边冷不丁冒出一句人话，两人齐刷刷朝那边扭过头去。
其实不用猜都知道是柳坞月那个八卦精。
柳坞月后边雷打不动地跟着陈兮，那小子长相很讨喜，T恤衫上印着一只变成饼状的汤姆猫，一看就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季卮看着那个在前面的女人，总觉得眼熟。
季卮试探着开口：“我们……”
“呦，新人来吃饭啦？”
柳坞月一脸热情，几步走到冰箱前，又拎出两罐啤酒：“别拘束哈，当自己家一样！”
岚烟江冷脸甩过去：“柳乌鸦——少在我这里做主！”
柳坞月一扭脸冲着岚烟江：“你自己不会招待客人，还不让别人找补找补？”
“……”
季卮总算想起来这人怎么个眼熟法了。
还是之前太呆愣，让这位自称大姐姐的中佬对他的好感度大增。
没想到岚烟江已经能交到这么活泼的朋友了。
柳坞月还在回怼岚烟江：“还有，你那盆小老婆次次挡人视线，都长那么大了还没移出去，真就准备为了它捅穿天花板？先说我不允许啊，在你把未来一百年房租交齐之前都别想坏我房子一砖一瓦！！！”
季卮恍然大悟。
怪不得敢这么怼岚烟江，这是如假包换的包租婆呢。
季卮眼看着岚烟江的脸色又沉下去几分，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敲——
季卮第一反应就是，他还憋着坏没使呢。
等柳坞月叨叨完，岚烟江指指柳坞月拿出来的那两罐啤酒，“分给谁的？”
柳坞月瞥了一眼季卮手边还没喝完的一罐，手上拎着的啤酒在桌上转了一圈落到季卮面前。
“小弟弟，喝完他的。”
季卮挑起眉，抬头看着柳坞月。
柳坞月朝他眨眨眼，“他这里有不少呢。”
季卮又扭头去看岚烟江。
岚烟江朝他一笑，“喝吧，请你的。”
啧。
原来在这等着呢。
季卮自知酒量实在拿不出手，岚烟江也一定是想要测试这一点，好灌醉了从他嘴里翘点东西出来。
拒绝的话倒是也好找理由，只不过要浇一浇柳坞月的热情了。
岚烟江仿佛能看出他想的什么，赶在他之前开口道：“反正今天没事干，不如多拿点，几个人玩玩？”
季卮：“？”
“输了的人喝。”
季卮深吸一口气。
阴是真阴。
柳坞月一拍掌：“可以可以，这个有意思！”
说着朝陈兮一招呼：“陈兮你拿一瓶汽水！”
陈兮踩着风火轮似的安排好饮料：“好诶！”
季卮硬被拖着上了贼船，没准在柳坞月和陈兮眼里，这算是对季卮这个客人最热情的招待了。
再去看岚烟江，那个使坏的现在面无表情，好像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反正他酒量不见底，早晚能把季卮灌醉了套话。
季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跳动。
几个人玩的游戏简单到近乎粗暴。
猜拳。
岚烟江手势快而稳，根本不像是随即出拳，倒像早已预判了季卮的选择，而他对此做出应对。
剪刀对布，季卮输。
岚烟江把一罐啤酒打开，推到季卮面前。
“喝吧？”
季卮扫了那罐啤酒一眼，拿过来喝下半罐。
柳坞月堪称气氛组，没休没止地在旁边起着哄，催促着输的一方再喝半罐。
陈兮不学好，捧着他的汽水跟着笑，像只看热闹看高兴了的小狗。
季卮推开空罐子，手指被罐体外壁凝结的水珠打湿，指尖被冰的有些透红。
和耳尖是同一个颜色。
他手边的空罐越堆越多，在季卮眼里晕着重影。
酒意上涌得比想象中更快。
季卮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耳根也热乎乎的。
周围的景象蒙上了一层柔光，柳坞月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水幕，模模糊糊。
唯独岚烟江的视线，清晰而具有穿透力，牢牢锁在他身上，像黑暗中盯准了猎物的猛兽，冷静地评估着他的醉态。
季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