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们的回合已经过去了许久,他至少睡了十个小时。
阳光被拉好的窗帘遮住,倒是不那么刺眼,季卮的喉结上下滚动,发现喉咙和嘴唇好像也没有预想中那么干。
“醒了?”
岚烟江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面无表情地递给他。
“醒了就自己端着喝。”
季卮的大脑有些发涨,但好歹比原来清净些。他木然地结果水,还保持着刚刚醒来的迷糊。
“现在是……?”
季卮抿过一口水,试探着问岚烟江。
岚烟江坐到大床另一边,依旧没什么表情。“神的回合,他们都挑房间待着去了,这是王冠房间。”
季卮若有所思,看来他晕过去之后一直是岚烟江在给他喂水润喉。
“原来还能两个人在一个房间……”
“我们两个在同一个房间,就会被看做是一个人,下个回合只能行动一次。”
岚烟江说:“我们上次杀了墓碑之后的怪物,这是一次行动;苏明僮在宴会里出发了某些机制,这也是一次行动。”
“每个回合每人只能有一次行动机会,所以下个回合我们两个人只能有一个去摸清神的位置。”
“苏明僮没有把他知道的线索告诉你吗?”
岚烟江脸色沉下来,“只凭线索找不到神。”
“?”
“他当晚去探了几个镇民的口风,结果发现镇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神。”
季卮怔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镇民举办的神祝宴会?
岚烟江又道:“凭这点苏明僮意识到镇民应该是有问题,所以就换了个思路套他们的话。”
前一天晚上,9:30p
苏明僮碍于对宴会上食物的忌惮,哄着眼前这位贵妇模样的NPC与他愉快交谈一番,假装顾不上喝下他杯中的酒。
贵妇的烈焰红唇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还满着的酒杯。
“来人给苏先生添酒啊……”
贵妇作弄着身姿唤来侍从,而提着酒壶匆匆赶来的侍从看着苏明僮手中满溢的酒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苏明僮抬眸,目光正对上贵妇急不可耐的面容。
仿佛下一秒,眼前这个业绩缠身的NPC就要扑上来把酒强行灌进苏明僮嘴里。
那可太不好看了。
苏明僮有一种冲动,他想把这杯酒结结实实地浇到这贵妇头顶,看那些侍从会作何反应。
场面会变得很混乱,会越来越接近他爱看的局面。
想到这,一个前所未有的思路打开在苏明僮眼前。
酒泼在NPC身上会招致其他NPC的撕咬吞食。
食物和酒水本身是神用以锁定游客的手段。
也就是说,NPC只认准酒水和食物,其他一概不关心。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半人不人的镇民们,就是神攻击的手段呢?
那么,杀死这里所有的镇民,不是就相当于断了神的左膀右臂么?
于是,苏明僮上演了一出足够在所有NPC身上泼满酒水的戏码,又把自己当做导火索,闹了足够吸引眼球的动静,把镇民聚在了一起——
他的本意是要把镇民聚在一起,再用自己的手段把它们一网打尽,不过最后关头,岚烟江和季卮赶来横插了一手。
季卮听罢摇头:“可自始至终苏明僮也没说出什么关键线索啊?”
岚烟江用不明的眼神看着他。
季卮摸摸自己的脸:“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是没说,但这个线索可以推出来的。你真的不知道么?”
岚烟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就算你不说,这事也清清楚楚地摆在这了。季卮,真正的你远不是现在这样,已经有那么多事可以佐证了,你还在否认什么呢?还想说本能吗?”
季卮睁大眼睛愣在原处,半晌移开了目光。
“不是我否认……可是我真的记不清了。”
“我的脑子里多了很多记忆片段,乱七八糟的……”
“你别这么逼问我了。等我把这些都理顺,再讲给你吧。”
许久,季卮没有听到岚烟江的回答,他悄悄把目光移回来,发现岚烟江正心不在焉地看着某处出神。
他在想什么?
季卮没有出言打断他的思绪,只是自己默默收回了目光,盯着自己蜷起来的膝盖。
说起来,他和岚烟江算不上很熟的熟人,岚烟江看起来不像是会动不动追问别人私事的人,可是他总抓着自己的身份不放。
季卮想,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实习生,可现在强势涌进大脑的记忆让他自己都怀疑起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