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
    那个人叫岚烟江……

    季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好意还是不安好心。

    不过他还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你好?”

    季卮来到刚刚申请进入游戏的机器人面前,朝他挥挥手。

    “您好,访客季卮,很高兴为您服务。”

    “嗯……请问,我怎么返回现实呢?”

    “已为您调取系统提供的现实坐标地图,请找到您想要去的现实坐标,并将它口述给系统。话术为:请将我传送到现实某某坐标。”

    “哦……”

    季卮恍然大悟,伸着手指在面前悬浮的地图上左划右点,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那……回到我刚刚的地方继续救人吧?”

    季卮点出了废墟所在地的坐标,把它默默记在了心里。

    “系统,请……”

    话说到一半,季卮停住了口。可是在这之后他仍然没有地方去,他不能住在废墟里。

    他又问机器人:“那我返回了现实之后,还可以回来这里吗?”

    “可以返回,向您的系统提出:进入庄园即可。”

    “好的。”

    季卮下定了决心,重新叫来了系统返回废墟所在地。

    眼前终于变回了熟悉的场景,各路救援已经赶到现场,救护车的笛声此起彼伏,整个现场的人们紧张而迅速地行动。

    季卮跑上前去,向一位正在抬起石头搜救的队员说明了来意。

    那人对季卮浅浅扫了一眼,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你看起来也挺瘦弱的,这边的石头你搬不动,要是实在想帮……去那边帮忙处理伤员吧,救护车有点运不过来了,得有人暂时照顾着他们。”

    季卮点点头,“好的。”

    ——

    岚烟江半躺在自家宽大的沙发上,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挂钟。

    两个五分钟都已经过去了,季卮连个人影都没出现。

    “呵,我让柳坞月灌药了这么有良心?赌赛不是我要打的,弄死单哲不是我故意的,他死在有人居住的地方也不是我安排的,他的死带进人来我还得帮忙照顾着?!”

    岚烟江一脚踢开了沙发上的抱枕,一把拿过柳坞月扔给他的手机,打开了那段录像。

    镜头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把单哲整个人拍的清清楚楚。

    录像里是一个小区的空地上,单哲身着工装,戴着安全帽,表情呆滞地走到已经不知被谁刨开的坑里,镜头顺势下移,拍到那里面埋着的天然气管道。

    单哲的动作僵硬不自然,显然此时他已经被系统控制,执行着在现实中的自杀程序。这是所有在副本中死去的人被抹杀在现实中痕迹的方法,被动自杀。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坚硬厚实的管道被他破出一个孔,露出的天然气急速喷出,发出尖锐的声音。

    下一秒,单哲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镜头拍到的视野里瞬间充斥了火光和灰尘,视频戛然而止。

    在如此强烈的爆炸中毫发无伤,甚至没有被爆炸的波动影响,季卮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

    然而岚烟江在庄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纯洁澄澈的眼神,好似一张空白纸,任何一点污渍在他的灵魂上都显得格外刺眼。

    无比纯洁的灵魂,干净的好像少了一半。

    怪不得傻成那样……

    岚烟江点上一根烟,走到阳台打开窗户。远处的公路上来往的车辆络绎不绝,阳光照射到那些车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奔波的人们时不时停驻在大厦或是小屋门口,迎接着冷漠或温情。

    有人曾告诉他,这个世界的人有一种名叫共情的能力,而一个人的共情能力来自于他的经历。

    这种共情有助于理解他人的性格和情感,也能轻松解答岚烟江对于这次爆炸中那些悲恸的疑惑。然而他觉得自己永远看不透人悲伤的本质,只是他在看见有人为在乎的人而垂泪时,心头会翻涌起波澜。他还不会哭,只是本能地随着人的悲伤而颤动。

    在看到离别时,在用利刃穿透同类的心脏与头颅时。

    前些年被柳坞月拉到心理咨询所,那个专家说他是情感障碍。岚烟江有些抗拒这个词,他觉得不是。

    或许没有能理解他的人吧。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小男孩放松地站在背光处,静静听着系统机械的播报声。

    【节点登入,本次轮回已开启,请确认灵魂归位的对象。】

    小男孩一哂,“期待我们的重逢。”

    ——

    “岚哥!”

    岚烟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因而清晨陈兮咋咋呼呼来敲门的时候,他正悠闲地摆弄他那盆体量不凡的澳洲火焰木。

    “自己进!你没有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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