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摇摇头，“先别急着恨他们，小江啊，有时候也许是迫不得已，你的亲生父母把你的有关信息写在纸条上，也许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回去跟他们团聚。”

    “嗯，”岚烟江应道：“总之您不必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走一步看一步吧。”

    返回重安局的途中，岚烟江始终心神不宁。

    陈叔描述的那个梦与自己昨晚那个噩梦几乎是完全重合，叫人很难不再想起那句无由来的话。

    年过二十五，其人将归西。

    岚烟江想起来了梦中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说他忘了什么，说有什么不是真的，说要活着出去。

    忘记了什么？什么是假的？活着从哪里出去？

    这一连串的问题横在眼前，令从不信玄学的岚烟江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是因为那句说他将归西的话，梦里那个人才要活着出去吗？

    若是这样的话，那个声音……岂不正是他自己？

    岚烟江将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一下一下叩着方向盘的皮面。

    会是什么人给他设下这个谜题呢？是他从未予以考虑的玄学？还是……

    岚烟江总觉得他要想出这些问题的答案，中间少了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或是条件，这个条件足以支撑起整件事的真实性。

    要么是巧合，要么另有隐情。

    岚烟江不打算再与这堆乱麻一样的问题纠缠，还有一个月才过二十五岁生日，那么至少这一个月内，他是安全的。

    当务之急是真菌感染的防治。

    岚烟江到重安局便立刻翻起了陈叔给的资料，从这么多病例的行踪里找到有关真菌感染的共同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效率之外的一些考虑，岚烟江还是选择亲自分析资料。

    患者的生活轨迹各有不同，陈叔调查的很仔细，从确诊日期、确诊前去过的场所、吃过的食物、曾经是否接过陌生人的食物几个方面分别统计，甚至分门别类地做了列表，这样看起来清晰得多。

    “患者侯某，十月十五日确诊入院，近半个月行经家中、白马路大商场、北区第三中学、烟江南岸露天自由市场……”

    “患者王某某，十月三日确诊入院，确诊前半个月行经家中、黑哥养猪场……”

    ……

    岚烟江的一整个上午待在办公室里，面前散落着写有各个患者行迹的资料，同时留着岚烟江自己整理出并写下来的思路。

    如今的研究进度不容乐观，但医院那边还是利用某种手段证实了这种真菌病原体并不会通过皮肤直接侵入，而大概率——几乎是肯定的——是因误食不明菌体而感染。

    所以排查范围基本可以缩小到能够提供这类食物的场所。加之这些患者提供的信息中，均否认他们曾在家中遇见过奇怪的人或食物，甚至有些人没有在家食用过真菌类食物，所以提供这种病原体真菌的人极有可能是非流动的。

    那么，超市、菜市场等等场所便成了重点怀疑场所。

    岚烟江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手头这些资料中所有的相关场所整理出来，顺手标注了各个场所出现的频率。

    其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的生活轨迹相对固定和狭窄，围绕着住处展开，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出现太多跳脱的现象，最终落在岚烟江眼前这张纸上的图表证实了这件事。

    除去明显的外地市场和根本不会出现食物的市场，岚烟江圈定了最终的三个场所。

    白马路大商场，烟江南岸露天自由市场，以及蓝悦超市。

    岚烟江一把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往外走，丢给隔壁小刘一句：“收拾收拾，你去白马路大商场看看！”

    小刘忙放下手头正安排的工作，拎起车钥匙：“岚局你也一起去吗？我开车还是……”

    “我去别处，到时候电话联系！”

    拐角处岚局的身影迅疾消失，一会儿引擎启动的声音传来。

    小刘不敢耽搁，匆匆帮岚局关好办公室门后，紧跟着开车驶出重安局。

    电话里岚局的声音坚实而有力：“白马路大商场那边有不少餐饮店，你去一个个摸查，尤其注意真菌类菜品，发现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

    “岚局，我觉得这种违规食物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端到商场里边卖吧……”

    “不一定。你先留意一下，别打草惊蛇，务必任何角落——只要可能出现相关菌类的都别放过！”

    “马上就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