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笼
    2050年,“意识数据化”技术的突破性进展,让人类终于实现了“意识脱离躯体独立运行”的狂想。这项曾被视为文明跃迁的里程碑,如今却悄然重塑着世界的肌理——城市角落开始涌现连锁营养仓门店,玻璃幕墙后泛着淡蓝色的微光,那是恒温营养液包裹躯体的倒影,更是技术狂欢下的隐秘注脚。

    有人抱着对现实的倦怠,主动签下协议躺进仓体:白领用虚拟世界逃避996的压榨,失意者在AI构建的乌托邦里重获“成功”,甚至有老人为留住逝去的爱人,选择在数据洪流中复刻记忆。他们的躯体在透明仓内蜷缩如胎儿,神经管线刺入经脉的瞬间,意识便被精准抽离,坠入定制的虚拟人生。

    但光鲜的技术总有暗角。每年都有无法统计的“意外者”:或许是调试设备时的代码错误,或许是营养仓故障的连锁反应,他们从未主动选择,却被技术的疏漏强行抛入意识牢笼。这些人与自愿者在虚拟世界里并无二致,一样要面对AI设定的日出日落、悲欢离合,一样在日复一日的虚假循环中,感受着自我意识被缓慢同化的钝痛。

    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现实世界的车水马龙从未停歇。只是没人在意,那些散落在城市各处的营养仓里,正漂浮着多少具沉睡的躯体,又囚禁着多少在真实与虚幻间挣扎的灵魂。技术突破带来的自由假象背后,是无数意识在数据囚笼里的无声沉浮,而“真实”的定义,早已在2050年的风里变得模糊不清。

    永兴镇一一

    老旧的铁铃在教学楼顶猛地摇晃起来,“叮铃——叮铃——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老师您辛苦了”的声响带着点沙哑,撞入校园各个角落。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校园走出,一次泄后的下午,许任杰揽过李源宇的肩,很吃力地搂着,李源宇比他高半个头。

    “哥们,今儿我生日,去KTV给老子庆个生!怎么样?”许任杰笑眯眯地说。

    “不行吧!我还有作业没写呢!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李源宇手抓着手包肩带,半笑着打圆场。

    许任杰又湊近了脸“三好学生赏个脸给老子呗!不收钱,就去玩玩。”

    架不住许任杰一路上的热情(软磨硬泡),只好为难道:“好吧,我去问问家里人,尽量来。”许任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便向着街道另一端前行。

    许任杰有一个在县里开汽车连锁店的老爸,也算得上是镇里数一数二的富二代,在班上也是出名的二混子,有一群小弟和小腿毛。7月23日来到之前,许任杰大张罗鼓宣扬庆生,李源宇总是很反感他的自来熟。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他背着黑色双肩包,白T恤沾了点灰尘,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暖金,眼神里带着点赶路的急。土路上的石子被晒得发烫,老房檐下的灯笼晃着,他的长影扫过路边的野菊。

    他端出黄木桌椅,夕阳把黄木桌椅镀成金红,他伏在斑驳桌面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页,影子随余晖静静铺在地上。

    老时钟随夕阳流逝,他盖上了作业本。跑到摇椅上昏昏欲睡的奶奶跟前。

    “奶奶,同学让我去给他庆生,可能要晚点回来。”

    “……嗯……嗯嗯”奶奶在睡梦中的呓语。

    得到肯定,李源宇立刻收拾好双肩包,他猛地甩上书包带,脚步轻快地拐进窄窄的街道。边走边回头道:“奶奶,晚饭不用等我了!”

    李源宇从小是留守儿童,现在是留守青年,父母都在外打工,八九岁时寄养在姨母家,十一二岁才被接到奶奶家。

    天还没全黑,星星刚露头,镇上太阳能灯亮了,照着街面。看着将黑的天,他只得加快步伐,赶路急得喘粗气,眼前发花,脚步踉跄时瞥见巷角。

    巷子黑影里藏着修锁铺,门缝钻点蓝光,瞥见“营养仓”三字,他挠挠头犯嘀咕。

    KTV门口亮着彩灯,他喘着气推门,里面传来喧闹歌声。

    候静茹刚从厕所间出来,瞥见一旁的李源宇。

    “靠,李源宇。许任杰这么大人脉把你都请来了!”侯静茹惊讶道。

    李源宇很想解释徐任杰的不要脸,但终究还是被他带到包厢去。镇上的KTV虽然不如县上的好,但好在设施样样齐全。

    李源宇被拉到座位上,许任杰正在前面激情开麦,几个男生起哄。一些女生还在聊八卦,扫了一眼发现都是班上校外和徐任杰玩的比较好同学。

    他也感到了悠闲和放松,没有学校的压力,同学人际关系的压迫,渐渐融入,现场来了一个三好学生,没有哪个人不惊奇不起哄的!

    话筒递过来他就接,跟着节奏晃脑袋,跑调也瞎唱,朋友起哄时他咧嘴笑,杯里饮料喝了大半。

    话筒换了好几轮,歌单滚过大半,杯里冰块化完,窗外天早黑透了。

    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回了,只剩几个男生还在划拳,他背上双肩包起身的架势,许任杰又一次揽过他的肩,虽然还是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