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欧路瞬时从他肩头跃下,落地时周身已然泛起蔚蓝色的波导力量,进入了战斗姿态。
琉璃红的眼瞳转瞬间便洗刷为蓝,那是与训练家完美契合时的状态。
西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在身前虚合,周身的波导如漩涡般向他掌心汇聚。
他不仅要净化这即将成型的堕灵,更要趁着这灵魂最为“活跃”、痛苦最为赤裸的时刻,将其最真实的感受,毫无保留地、狠狠拍进玲子婆婆、以及所有被惊动而围拢过来的村民的意识里!
“波导之力,予我……”
“波导之力,予我明辨……”
“予我连接……”
“予我……共鸣!”
他虚合的双手间,湛蓝的光芒骤然爆发,不再是柔和的波动与探查,而是化作一道汹涌的、近乎粗暴的能量洪流,毫不留情地冲向那被紫黑色怨念包裹的肯泰罗头骨!
“嗡——!”
两股力量猛烈撞击,却没有发出巨响,反而是一种刺耳的、仿佛千万灵魂同时尖啸的高频嗡鸣席卷了整个空间!屋外围观的村民不少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那粘稠的紫黑色能量如同被投入滚烫烙铁的冰块,剧烈地沸腾、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露出其中那颗疯狂震颤的头骨。
“阿猛!不——不要伤害我的阿猛!”玲子婆婆见状,竟挣扎着想要扑上来阻止西砚。
“利欧路!”西砚低喝一声,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强行与一个即将堕落的狂暴灵魂建立连接,其所带来的精神冲击远超他的想象,那痛苦与怨恨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欧路!”利欧路心领神会,身影一闪,并非攻击头骨,而是轻柔却坚定地拦在了玲子婆婆身前,用小小的身体挡住了她,琉璃红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它摇了摇头。
「看着吧,老太太。」
「好好看着,你究竟做了什么。」
它的心电感应在玲子婆婆脑中直接响起,冷冰冰的,不带任何话语的分量。
与此同时,西砚的波导之力终于强行撕开了怨念的最后屏障,如同最尖锐的探针,狠狠刺入了阿猛那扭曲痛苦的核心!
“咳呃……!”西砚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异样苍白。那积压了不知多久的、足以将常人逼疯的庞大痛苦、不甘、愤怒以及对自由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沿着波导的连接疯狂倒灌进他的感知!
还不能…放手。
比你更痛苦的,大有人在,不是吗?
他又想起了这句话,是记忆深处的,像尘封的棺材盒,上面覆着坚硬的泥土,此刻正摇摇欲坠。
他咬紧牙关,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甚至因为过度负荷而隐隐流泻出光芒。他非但没有切断连接,反而心一横,反手握住婆婆枯瘦的手臂,生生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感知放大器的通道!
西砚猛然抬头,看向被利欧路拦住、满脸泪痕和惊恐的玲子婆婆,以及门外那些被闻声而来、脸上却带着惧色、疑惑而呆滞的村民。他的声音因为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有些沙哑变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击灵魂的力量:
“你们……不是想留下它们吗?”
“不是想让它们留在身边陪伴自己吗?”
“那就……亲眼去看吧!”
“你们的自私背后,你们深爱的宝可梦们要承受怎样的痛苦!”
下一刻,西砚猛地将经由自己身体过滤、转化、放大后的——属于肯泰罗阿猛,以及萦绕在这片土地上无数其他被束缚宝可梦灵魂的——最核心、最赤裸的情感与记忆碎片,通过波导的连接,暴力地、不容拒绝地灌注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为什么……不能离开……」
那是激烈的灼烧,沉重的束缚感,符文的力量犹如火焰般缠绕着骸骨与灵魂
「婆婆……请你看看我……我好痛……」
「好黑……放我出去……为什么」
「为什么…已经死了……还能看到婆婆呢…」
「婆婆…不要来我这边…这里好黑好黑,明明感觉得到像火焰缠在身上一样的痛苦,却看不见半点火光」
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清晰无比的心声!不再是自以为是的陪伴假象,而是灵魂被强行禁锢、日夜煎熬的赤裸酷刑!
“啊啊啊啊啊——!!!” 玲子婆婆呆愣一瞬,随后第一个崩溃了,她抱着头发出凄厉的尖叫,抱着脑袋一次次地撞向桌角,额角渗出丝丝血迹,浓稠的猩红色液体顺着枯老的脸颊流淌下来……
那不是因为外来的攻击,而是源于内心最深处被彻底撕开的、血淋淋的真相!声音、感受,阿猛无意识的行为无不在控诉着她对自己近乎于病态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