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1)
    “咳咳咳咳…”

    「咦惹——这啥味儿啊…」

    屋内光线昏暗,只靠壁炉里一点将熄未熄的微弱火苗和几盏摇曳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油灯照明。烟雾缭绕中,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壁炉边的摇椅里。

    那是一位头发几乎全白、满脸深刻皱纹的老婆婆。她的眼神浑浊,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阴翳,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异常灼热、近乎偏执的光。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肯泰罗的巨大头颅连同部分颈骨和肩胛骨。

    骨骸早已风干发黑,皮肉不复存在,却令人头皮发麻地细心打理过。头骨被擦拭得异常干净,粗壮威严的牛角甚至被打磨得泛出一种诡异而不合时宜的光泽。更令人不适的是,头颅和骨骼被无数写满暗色符文的白布条层层叠叠地缠绕、包裹着,像一个丑陋而可怕的襁褓。一些干枯的草药和诡异的小饰品被塞在布条的缝隙里。

    “谁?!不准碰我的阿猛!”

    老婆婆被开门声惊动,猛地站立起身,将那怵人的“襁褓”更紧地搂在怀里。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看向西砚的眼神充满了野兽护崽般近乎狂热的敌意。

    「从来没见过…这么令人犯怵的东西…」

    那是一个曾经强壮、温和,此刻却充斥着无边痛苦和巨大困惑的肯泰罗的灵魂。他被无数由浓烈执念化作的、近乎实质的暗红色丝线死死缠绕,缝合在那具早已腐朽的尸体残骸上。

    灵魂每次挣扎,那丝线便勒得更紧,带来千万只毒虫啃噬般的痛楚。而它溢出的痛苦能量又反过来滋养着这股执念,形成一个环。这股粘稠的瘴气,正如同寄生虫般缓慢而持续地汲取着,老婆婆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不要…如果这样做,她的时间也所剩不多了」

    利欧路喉咙里发出被冒犯般的低吼,他感受到的不是类似于充满敌意的攻击性,而是一种足以让任何正常生命体感到不适、悲哀与扭曲。

    「这个老年期人类疯了吗?!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只会让灵魂愈发痛苦罢了,一厢情愿!」

    西砚喉结动了动,他对面前这位充满敌意的老婆婆毫无办法…毕竟他与人类的沟通力简直为0。

    “它…很痛苦,请放开它,人类。”

    西砚贫乏的社交能力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胡说八道!阿猛只是睡着了!它在这里陪着我呢!它暖和得很!”老婆婆激动地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刺耳,她甚至低头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那冰冷光滑的头骨:“我能感觉到它!谁也不准把它带走!不准!”

    「这个人类值得让人采取强制措施了吧喂,再这样下去她也要寿命终了了」

    利欧路被这景象激得失去了耐心,他爪子上泛起微弱的蓝光,试图用波导之力强行撕裂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暗红丝线。

    “砰!”一声轻微的闷响,利欧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但极具韧性的墙,被猛地弹了回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爪子上传来一阵酸麻感。

    “欧路!欧路欧路…!”利欧路甩着爪子跳脚,他没用心电感应,但西砚知道他骂得很脏。

    老婆婆被突然袭来的利欧路吓了一跳,凳子被掀翻在地,而她像是被彻底激怒的母兽,发出了更加尖锐凄厉的叫喊:“强盗!小偷!你们要对我的阿猛做什么?!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要抢走我的阿猛!”

    她的尖叫声划破了村庄的死寂。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从外面传来,之前那些充满敌意的村民拿着农具冲到了小屋外,紧张而愤怒地朝里张望。

    “婆婆!怎么了?!” “你们对婆婆做了什么?!” “滚出来!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我yue——这些人身上怎么也和这间屋子里的味道一样,还各有各的臭!」利欧路两只眼睛一翻差点被熏晕过去。

    西砚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利欧路是犬类,让他来这里属实是难为他了。

    局势瞬间恶化。锄头与草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群情激愤,西砚和利欧路被堵在小屋里,缓缓后退。

    西砚将嘴唇抿得更紧。他看了一眼被村民护在身后、依旧用仇恨与恐惧眼神瞪着他们的老婆婆,又感知了一下那痛苦却被紧紧护住的灵魂。

    “…我们走。”他低声对利欧路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真是一群被蒙蔽了眼睛的混蛋!」利欧路极其不爽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但依旧护着西砚,在村民们的武器下一步步退出了木屋,在村民充满敌意的目光和斥骂声中,沉默着离开了这个被死气笼罩的村庄。

    在踏出木门的最后一刻,西砚回头看了眼。昏黄摇曳的灯光下,老婆婆已经重新坐回了摇椅,脸上惊惶愤怒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慈爱。她低下头,用那双枯瘦的手,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抚摸着肯泰罗冰冷的头盖骨,嘴唇嗫嚅着,仿佛在哼唱着一段早已无人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