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壳。
他凶吗?不是,梁矜言竟然说他凶?梁矜言竟然接受不了别人凶?明明这个世界上最凶的就是梁矜言好吧,怎么说得这么委屈……
郁丛被简单一句话封印住了,愣愣地站在原地,连梁矜言给他解绑都没了反应。
直到听见一声熟悉的轻笑,他才低头看了看梁矜言宽大的手掌,极为轻巧地就解开了困扰了他半天的结。
那只手抽走领带时,还没回神的郁丛一个不慎,顺着领带被抽走的力道往前倒。失去平衡的一刹那,身体本能促使他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然而不幸的是,他抓住的是梁矜言胸口的衬衣布料。
更不幸的是,在他栽倒的过程中看见了崩开的领口和弹飞出去的纽扣,等他整个人摔在椅子里以及梁矜言身上时,一切都晚了。
郁丛第一眼就近距离看见了梁矜言敞露的胸口,健壮结实的胸肌在他意料之中,但皮肤上沟壑纵横的疤,却让他一时间忘了呼吸。
是什么疤……刀伤?撞伤?烫伤?
郁丛视线被那片破坏了美感的狰狞疤痕牢牢吸引,下巴却忽然被抬起,视线被迫上移,撞入了那双漆黑的瞳孔中。
梁矜言甚至还没有他慌张,镇定自若得与方才没有半分区别。但郁丛知道,如果梁矜言真的不在乎这些疤痕,那之前为什么从来没让他看到过?
他忽然想起司机赵叔说的,梁矜言的脑袋受过伤,心中惊疑更甚。
郁丛皱眉开口:“你的身上……”
话没说完,被梁矜言打断:“小狗怎么投怀送抱?”
他眉头皱得更深,不想跟随梁矜言的话语坠入另一个话题,他执着地问:“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窗外雨声似乎更大了。
郁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沉默让他觉得雨声更加嘈杂。然而下一秒,一道闷雷在天边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声比一声更近的响雷。
他情绪紧绷,没控制住身体,不由得随着巨响轻颤了一下。
梁矜言的手掌从身后拖住了他的背脊,以免让他摔下去。
两人的姿势无形中越来越贴近,郁丛侧坐在了梁矜言的腿上,上半身也被搂着。他意识到之后想离开,动作却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是梁矜言的手机。
男人说了句“别动”,就接了起来,按了公放。
赵叔恭敬道:“老板,程竞到了,在楼下。”
郁丛突然出声:“我不想见他,让在电话里说。”
他还没有搞清楚梁矜言的秘密,好奇心被勾起来,急迫不已。更何况如果知道了梁矜言的秘密,他就多了一个把柄,以后也能更轻松一些。
至于程竞,他想不到有什么事非得当着面说。
“老板?”赵叔又问梁矜言的意思。
梁矜言看了郁丛一眼,平静道:“照做吧。”
于是电话那头只剩下雨声,过了好几秒钟,才响起一道疲惫又毫无起伏的声音。
“……喂?郁丛?”
被叫了名字的人一声不吭,甚至收回了落在屏幕上的目光。身体无意识地向后靠,于是将自己往男人的怀里又送了一分。
程竞没得到回应,片刻后只好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昏迷的时候梦见了以前的事情……其实是我的脑子突然在梦里想起来了,关于那本日记,我可以当面跟你说吗?”
郁丛的目光又恰好落在了梁矜言胸口,自己刚才竟然扯掉了三颗纽扣,或许这种宝石类的纽扣观赏性强于实用性,所以才这么不结实。他甚至能瞥见一部分腹肌,虽然藏在阴影里,但同样有伤痕。
那些伤疤看起来并不年轻,甚至非常久远,已经淡了下去。但因为数量众多,所以还是很显眼。
“郁丛?你在听吗?”程竞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抬眼,发现梁矜言正垂眸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郁丛在那双黑色瞳孔里看见了自己。他没挪开目光,回答道:“在听,我不想见你,直接说吧。”
程竞喉咙里似乎发出了一道气声,意义不明,但情绪低沉。
“好,我直接说……那本日记是在你家里捡到的。”
郁丛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疑惑地看着梁矜言,潜意识里试图从男人那里寻找感同身受。
梁矜言替他开口:“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