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层。

    淤血从破裂的毛细血管里涌出,覆盖了血肉,流露出脆弱,却又多了几分生命力。每次他碰到郁丛皮肤时,淤青之上的蝴蝶骨就振翅欲飞一下,很像暂时故障的机械蝴蝶。

    梁矜言竟然开始迫不及待,他想看见郁丛的伤彻底痊愈,皮肤再无淤痕遮挡样子,应该会更漂亮。

    在第二次将掌心覆盖上去时,梁矜言终于开口:“那你什么时候邀请我?”

    镜子里,已经垂头丧气装死机的郁丛猛地抬头:“邀请你什么?”

    “你刚才说的,邀请我去你的山头。”

    郁丛表情空白了两秒才回答他:“你当真了啊?”

    梁矜言也抬眼看向镜子,郁丛的身体几乎被他圈在怀中,深棕发色与过白的皮肤对比明显,那双透亮的眼睛也盈着不自知的光。

    他第一次用不掺杂年龄差距的目光审视郁丛,也不得不承认,郁丛的皮囊很招人喜欢。

    更何况郁丛这小孩不止有皮囊。

    “你别这样盯着我不说话,怪瘆人的……”郁丛没忍住提醒,“我早就该看出来,你有一副奸商面相。”

    梁矜言轻笑一声:“那你知道自己是什么面相吗?”

    郁丛立刻好奇:“什么?”

    答案再明显不过,梁矜言心里想着小狗,嘴上却又不说话,继续给人上药。把小孩憋得隔两秒钟就偷瞄他一次,也不敢开口催。

    “好了,穿衣服吧。”

    涂完药,梁矜言发话后自顾自洗手,郁丛如释重负赶紧穿上衣服,也不好奇自己是什么面相了,只想赶快离开越来越逼仄的浴室。

    梁矜言垂眼认真洗着手,忽然道:“刚才那通电话是关于郁家的。”

    郁丛正在套衣服,闻言僵住,脑袋卡在领口。他露着一双眼睛,谨慎问道:“什么消息?”

    “霍祁脑出血,进手术室抢救了。”

    “哦……”郁丛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情绪,霍祁纯粹自找的,和他没关系。但要是真出人命的话,却也没那么好接受。

    梁矜言道:“如果你想去探望,我陪你。”

    郁丛有点不可置信地问:“又要我去拔管啊?”

    梁矜言闷闷笑了两声,他很喜欢看小孩被唬住的呆样,看多少遍也不会腻。

    郁丛也搞不清楚梁矜言是不是又在开玩笑,他发现这人的幽默感很难懂,所以他放弃弄懂,嘟囔了一句“丧心病狂”,继续套衣服。穿好衣服之后立刻开溜,却又想起什么,不放心地倒回来。

    有点别扭地开口:“对了,下次如果我在沙发上睡着了,你可以别把我扛回来吗,直接叫醒我就可以了。”

    梁矜言身形一顿,抬头在镜中与小孩对视,只吐出一个字:“扛?”

    郁丛点点头,交代完之后也没什么好说的,赶快溜进卧室,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还探出脑袋喊了一声:“走的时候帮我关一下灯,谢谢!”

    梁矜言保持着擦手的姿势停顿好几秒,才又重新有了反应。他帮小孩关了里里外外的灯,才离开房间。

    郁丛睡下后,好不容易热闹了一些的别墅又归于沉静。

    梁矜言离开走廊,踏上楼梯,他甚至觉得在郁丛住进来之前,自己的脚步声都不曾像现在这样明显过。

    以前他并不觉得别墅空旷,可当他回到起居室,看见电脑上未完成的工作,和被郁丛躺过的沙发,竟忽然觉出一丝冷清。

    他刚坐下,郁应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接通就劈头盖脸质问:“梁矜言,我弟是不是认你当哥了?”

    礼貌委婉也没有了,友谊体面也没有了,语气里的幽怨倒是不少。

    梁矜言听得想笑,但觉得自己这时候笑未免有些小人得志了,所以压下了嘴角弧度,非常商务地回了一句“没有”。

    郁应乔的语气十分不解:“那为什么他开你的车,不开我的?”

    梁矜言接着电话,一边拿过电脑继续办公,闻言问道:“因为你没有给他吧。”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片刻:“也是……”

    梁矜言补充道:“但你给了,他也不一定会要。”

    这句话精准戳中郁应乔的痛处,电话里安静的时间持续了很久,但沉默越久,梁矜言脸上的笑意越深。

    郁应乔振作起来,认真道:“但他今天晚上收了我的副卡,是不是说明他又认我了?”

    梁矜言指尖一顿。

    可惜了,被郁应乔抢了先。

    男人笑意淡下来,对着手机毫无感情道:“那真是恭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