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架吗?”
郁应乔皱眉:“他差点被程竞掐死,这是单方面的暴力,哪怕你愿意在他住院时去看一眼,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书桌后面挂着一副山水图,雨后空山,宁静惬意。郁应乔从小就看着这幅画,到如今也没能品味到其中深意。
日子是越过越不平静的,除非粉饰太平。
郁永涛年纪上来了却不愿放权,自认为仍值壮年。掌握了几十年决策权的人被继任者挑战权威,一时间也是气愤大过理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郁丛受了伤,但不代表他犯过的错就不存在了。”郁永涛语速慢下来,却字字诘问,“昨天小祁被关在花房里差点晕过去,给郁丛打电话求救的时候还被彻底无视了,你分不清对错吗?”
郁应乔沉默片刻,只答道:“片面之词。”
郁丛不是个坏孩子,他分得清轻重缓急,分得清对错,做不出真正见死不救的事情。
郁永涛用手边的钢笔重重敲了敲桌面:“那他高中时做出来的那些事呢?不服管教就算了,还去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现在还有一个在牢里蹲着,这也是片面之词吗?”
郁应乔想起曾经那些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面对父亲的一再追问只觉得疲惫。
他正要开口反驳,房门却被敲响了。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郁丛神色轻松地站在门口,甚至还冲他们笑了笑。
“爸,晚上好,我找哥有点事。”
郁永涛满脸不悦,眼神在触及郁丛脖子上的伤痕时却突然一怔,嘴一张一合,没能说出话来。
郁丛趁他爸愣着,冲郁应乔招了招手:“哥,出来一下。”
郁应乔也有点疑惑,闭了闭眼,压下刚才那些不满与戾气,转身朝门口走来。
兄弟二人离开书房之后,郁丛在前面引路,走上了顶楼天台。
天台上也有个小花园,小时候郁丛就喜欢在这里待着。他熟门熟路地从旁边茶室的小冰箱里拿了两瓶水,直接在门槛边坐下。
郁应乔却站在他身后的茶室里,迟迟没走过来。
他不勉强,把水放在自己身旁的地面上,几秒钟后就被一只手拿走了。随即传来瓶盖被拧开的轻微响动,下一刻,被打开的水又放回他身边。
郁丛有些意外,但多看了几眼就又安静下来,拿起水喝了两口。
然后缓缓开口:“好饿啊,辛辛苦苦赶过来,一口吃的都没有。”
一分钟后,旁边地面上又被放了一袋饼干。
郁丛瞥了一眼:“太干巴了。”
“……先将就一下,待会儿下去吃饭。”郁应乔终于开口,话音里带了几分无奈。
他轻嗤一声,还是吃起了饼干。
天台上的夜风带着明显凉意,虽然已经开春,但还是不能久吹。郁丛将自己缩成一团,依然不肯离开。
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你是不是因为跟家里吵架,才搬出去的?”
身后传来郁应乔的回答,很坦诚:“是。”
“那你在公司里的地位会受到影响吗?”
“会。”郁应乔又紧接着补充,“但没关系,我还有其他几家公司的股份。”
郁丛坐不住了,猛地回头,正对上被他吓了一跳的郁应乔。
他问:“这么有钱?”
郁应乔盯着他沉默两秒,试探地问:“那一百万,是不够花吗?”
郁丛有点无语,他本意又不是找郁应乔要钱。之前他还担心郁应乔被父母赶出公司,就会变成和他差不多的境地,没想到这人竟然背着他如此有钱,白担心了。
见他沉默,郁应乔却低头从西装内袋里拿出皮夹,又在皮夹里拿出一张卡,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郁丛瞥了一眼,副卡。
……虽然慷慨,但是这动作怎么像打发叫花子?
他抬眼,和郁应乔的眼神对上,开口问:“限额吗?”
“不限。”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郁丛伸手,掌心盖住那张卡,“我真拿了?”
他不心动是假的,但也没真的想拿,就是逗逗他哥。
但郁应乔完全不懂他的幽默,非常正经严肃地点头:“拿吧,本来是打算在你成年时给你的。”
郁丛反问:“那为什么没给我?”
他哥也反问:“爸妈不是给你设了信托吗?”
郁丛:“???你看我过得像能拿信托的样子吗?”
郁应乔:“???你从来没拿到过?我以为你只是全都存起来了,一毛不拔而已。”
郁丛:“……”
他一把拿过副卡,顺势就揣进兜里。
这哪儿是大自然的馈赠,这是他失散两年的成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