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然传来了几声惨叫,似是刚刚那妇人的声音。百岁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往柴房外蹿去:“娘!”

    他跑到柴房门口,却像是被什么弹了回来,百岁扑在柴房门上,支着耳朵听前院的动静:“娘!爹!”

    又一声惨叫,似是刚刚那汉子的声音,百岁左右看看,扑到砍刀一旁,用尽全力砸向门:“啊!——”

    白袅突然开口:“你有法子打开那道门的。”

    “谁?”百岁满脸灰土,喘着粗气问道,“谁在那里!”

    果然是她造的幻境,白袅稳住心神,使一道金光将百岁引到柴房门前,她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个禁制,你该是会的。”

    百岁喃喃自语:“这个禁制,我该会的...我会的...”

    他刀上冒出一阵黑烟,百岁将砍刀举过头顶,大喝一声,使全力劈向柴门,那门霎那间碎成木片四溅,白袅同他一起冲了出去:“唐幺幺!”

    ********

    地牢的门被那汉子劈碎,禁制大破,幻境像雾般渐散了,她同唐幺幺一同跑了出去,正对上幻境中进了后院的两人。

    白袅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是那双丫髻的女子,手中把玩着一根木棍,正抬眼看向柴房方向——

    那竟是她的脸。

    幻境散了。

    唐幺幺攥着白袅的手在树间跳跃,身后是那抡着砍刀穷追不舍的汉子。这个时候唐幺幺竟还有心思问她:“你好生厉害,怎让那大汉自己将禁制解了?”

    白袅法术耗尽,在唐幺幺手中颠得像在坐海船,她张口一试,还是出声不得,果然幻境散了她便又噤了声。

    唐幺幺“嚯”一声:“忘了你口不能言。”

    眼见着那汉子近了,他使砍刀砍向二人,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几棵碗口粗的树被拦腰劈断,接二连三倒在地上,溅起一片黄土。白袅借巧劲儿拉着唐幺幺滚进草丛,躲了那么一刀。

    她使不出法术,这种时候真真算不上个帮手,唐幺幺法力远高于她,却还有那么一线生机。电光火石间白袅将唐幺幺的手挣开,朝另个方向奔去。

    果然那汉子瞥唐幺幺一眼,拖着砍刀朝她追来。

    那日明谛师父予她许多宝物,白袅随便掏几个出来扔向身后,听身后一阵脆响,她跑得没有气力,心跳如鼓,眼见要摔倒在地,身后汉子脚步声近了,他古怪地咯咯笑起来,高高举起砍刀,又唱起那首童谣:

    “娃娃睡,

    盖花被,

    娃娃醒,

    吃人饼,

    人敢不睡....”

    白袅咬牙,使出最后一丝气力向侧面一滚,大喊了声:“明谛!——”

    *********

    砍刀落在她腰正上方,被一道金光将将挡住,擦出一片火星点燃了地上的枯叶,另一道金光破开树冠落在她身前。

    白袅鼻尖萦满烟气,听熟悉的声音响起:“原来当日竟漏了你这头食人的畜生。 ”

    明谛气息不稳,声音头一次带了冷意,白袅心下一松坐在地上。

    “哈哈...人齐了...”

    百岁咧着嘴笑,他挥起刀砍向明谛,带了杀意。明谛双掌合十,手里凭空出现了一串暗红佛珠,脚下升起了一个半开的莲花座,十二瓣儿,他念了句“无有定法”,金光乍现,砍刀竟碎成了粉末。

    百岁嚎叫一声,舍了刀柄直奔白袅而来,明谛转动手中佛珠,浮到了半空,十二瓣儿莲花俱散开来,在他周身悬着,明谛眉心现了颗红痣,他看向百岁,双眼空空又似含怜悯,张口念了句:“无相为宗。”

    只见十二瓣儿莲花齐刷刷朝下落去,直直扎在百岁眼前,莲花瓣儿打着旋儿收紧,牢牢扣住了百岁,金光散去,荷花立在地上,是个含苞模样,将百岁锁在了荷花里头。

    百岁扯着嗓子自里面喊道:“我不服!她明明已经被烧死了,功德也没有许多,凭何能有第二世!?你这和尚徇私!借降妖之名害我爹娘枉死,却自个儿养着只麻雀妖!”

    明谛沉声道:“你全家害死多少无辜性命,竟也敢称枉死?”

    “只许人食熊,偏不许熊食人,你们这些和尚真真是道貌岸然!要说害死无辜性命,谁有那明白佛...唔...”

    明谛闭上双目,念了句“灭度众生”,诵经声响起,木鱼声阵阵,佛珠自他手中飞向莲花苞,绕娇艳欲滴的莲花苞旋了一周,复又回到他手中,莲花瓣上亮起句句泛着金光的梵语,在花尖儿处汇成道光融入明谛周身的金光中,渐渐荷花中再没了声响。

    莲花苞渐渐绽开,花瓣上的艳色一点点褪去,终是变成透明消散在空中,明谛缓缓落在地上。

    白袅抬眼看他,只见他垂眸,额中红痣已然不见。他眼中不似刚刚的悲悯,像是失了佛性跌进人间,眸中溢满关切和忧心。

    他蹲下身,慌乱中竟伸了手来:“雀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