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言
就是不知师父和这故人有甚因缘,这宝贝竟也舍得给他。”

    白袅不解,问道:“不就是一颗佛珠么?”

    忠行摇头,他晃晃手指:“此言差矣,佛珠是师父的法器,少了那么一颗,师父的修为便少了那么一截,若不是看重那人,做什么给他佛珠?”

    白袅觉得有理,给了他那么个赞赏的眼神,忠行万万没想到,别的事情样样比他先想一步的小师妹竟没想到这桩事。他便又起了个头:“就是不知,那泉灵到底在哪里,师父和柳施主打哑谜似的。”

    白袅突然想到面皮通红的大师兄,她悄悄看大师兄一眼,同三师兄叹道:“我倒是忧心,明儿个会不会传遍了,大师兄上那擂台比武招亲。”

    第二日倒是风平浪静。

    待过了几日,来客栈的食客都对一行五人投来个探究的眼神。有好事者终是耐不住,看着用斋的几人,大声道:“明谛师父,传言你的大弟子要还俗入赘柳家,这桩事是真是假?”

    他话音未落,有其他食客跟着哄笑起来。忠言本就老实,他吃面条的动作顿住,搁下手中的碗刚想拍桌,白袅同三师兄按住他,对他摇摇头。

    二师兄接到师父眼神,起身对着众人行了合掌礼,刚要开口,客栈门口“砰”一声,振得个桌椅抖了三抖,众人均看了过去。

    客栈门前杵着柳清风那杆红尖枪,她靠在枪上,一一扫过那几个多嘴的食客,挂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道哪个在这里嚼舌根,原是几个长舌汉。”

    柳清风在这柳芽亭是个远近闻名的奇女子,那几个嚼舌根的看她到了,均噤了声,做的个鹌鹑模样。

    柳清风继续道:“明谛师父共他的几位弟子是我柳家贵客,莫要让我知晓有人当那阴沟老鼠。”

    她话里暗带威胁,白袅看刚刚那个带头的并几个起哄的,丢了满桌珍馐从侧门溜了,有一个还在门槛那摔了一跤,却是不吭声,踉踉跄跄飞也似的逃了。

    柳清风走到他们桌前,拖了个椅子坐下:“明谛小师父,今儿个我倒是想到一个续命法子。”

    明谛让忠善坐下,说道:“请柳姑娘赐教。”

    柳清风道:“南面有个五虫亭,亭中该住着个金蝉子,那金蝉子习的是金蝉脱壳的法术,你不若死马当活马医,试试能不能让她也脱壳,骗得过天,许能再偷几年光景。”

    明谛双掌合十,道了谢,柳清风将下巴放在白袅肩上,叹口气,若无其事道:“明谛师父可否将那泉的下落道与我?”

    明谛看柳清风一眼,道了句“近在眼前”,柳清风先看忠言一眼,忠言撇过脸,脖子却是一寸寸红了。她又看忠善,忠善和她对视,眼中古井无波。柳清风眼神移到忠行身上,忠行对她眨眨眼睛。

    柳清风有些恼他竟入了佛门,又盼着是那薄面皮和尚,她掐诀算这三人命数,却都是算不到,道不清的命格。

    她讶然看向明谛,明谛淡淡道:“因缘际会,阿弥陀佛。”

    柳清风倒也不急,她得了明谛这话,便和众人挥别,临走前又特地和忠言道:“我那擂台撤了。”

    她只说了一句,便脚尖点地,使了个轻功飞走了,只留白袅几个扭头看着烧着火的个忠言师兄。

    入夜,白袅在榻上辗转反侧,连着打了十几个滚儿却也睡不着。自从跟着明谛师父下山后,她可从未如此过。不知为何,那日三师兄的话老是在她心头萦绕。

    故人是何人?师父从未讲过。且柳清风道她有五年光景,那她廿十岁时会有何事发生?金蝉脱壳,是说她,还是说那故人?

    白袅叹口气,她在榻上坐了一会,又穿好僧袍,念了个疾行决,登了客栈的屋脊。

    她修为较师兄们涨得慢,疾行决也只能移个几丈距离。师父说她先天不足,有师父和众师兄在,不必忧心。白袅未挽发,只坐在屋脊上,双手托腮看空中的星星。

    今儿个月亮只剩小牙,细细尖尖挂在东方,给星星点点的星子做个陪衬。白袅看了会,觉得心中仍是烦扰,她盘起腿,开始默念《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念到第三遍,心却越来越乱,白袅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