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袅看向他,于骁面色微红,眼中满是期盼,黑红脸上挂着个害羞的笑。
白袅垂眸,她掐了掐指尖,轻叹道:“都好。”
于骁很是重视这门亲事,说要花个半载备聘礼,于家便和明谛商要婚期约么在一载后。
他来得勤,庙里多了好些物件,三师兄调笑:“小白这是寻了个上门女婿!”
似乎庙里师兄们都接受了这个女婿,时不时拿这事与她逗趣,说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话,白袅均抿着嘴回个假模假样的笑。下聘的日子越来越近,只白袅一人心里翻腾。
她总睡不好,夜里开着窗看月亮,胡思乱想。她总盼着那人再来。可月圆月缺,西升东落,他再未来过。
还三日到定的下聘日子,白袅早课时撑着脸,瞌睡极了。偏明谛要点她的名字,让她诵经。
三师兄拿高经卷在前案给她指那一行字,白袅跟着念:“...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明谛抬眸,看忠行一眼,忠行忙把经书放在桌上。白袅望向明谛,抿嘴住了声。
明谛道:“你虽为俗家弟子,这些经卷,应牢记于心,切不可忘。”
白袅心有怨怼,故意说道:“我还三日便收了那聘礼下山去,给别人做娘子,还学这些作甚。”
明谛没料到她说这话,执笔的手顿在半空。大师兄和二师兄一同唤她名字:“白袅!”
三师兄回头给她使眼色,白袅深吸口气,闭了眼睛:“是我无礼,师父。”
明谛紧紧捏着手中那杆笔,手背凸着青筋,看墨在经书上沁出个黑点,倏地松了劲儿,就着黑点写了下去:“罢了。”
下聘当日是三师兄轮值,他特意来和白袅逗趣:“若他聘礼不合小僧眼缘,便不叫他进门,得回去备多多的礼,才允他娶小师妹。”
白袅笑道:“三师兄最疼我。”
忠行身影消失在眼前,白袅才收了笑,叹口气,继续抄那日被提问的几句经。
她心不净,终是和佛没缘分。
忠行日出等到日暮,却是没等到于家的聘礼队伍。亥时已过,三师兄给她通了气便去禀师父,大师兄二师兄共同宽慰她一番,她端着个面无表情的模样,道“无事”。
待回了自己房中,白袅心中窃喜:若是这于家反悔了才好,她便能在这庙里多待几年。
拴好门窗,只觉得今儿月亮格外清亮喜人,一夜无梦,白袅这些时日头一次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明谛派忠善下山询问,忠善出庙门片刻,便领着个壮汉子回来。
白袅和两位师兄正在禅堂听经,忠善领着汉子叩门,汉子与于骁有五分相像,长得更老成魁梧些,自称“于猛”。
于猛朝明谛作揖:“给高僧赔不是,昨儿个该是舍弟下聘日子,却不巧碰上衙门征兵,阿骁体谅我这个大哥刚得对儿女,便自荐去了。”
他又道:“战事吃紧,阿骁去得急,托我来和高僧讲明,又说改日亲自上门赔罪。聘礼早已备好,阿骁道想亲自来,劳烦白姑娘等他。”
言罢,他又给白袅行了个礼。
明谛放下手中经卷,开口道:“役期几载?”
于猛道:“快则两载,慢则四载。”
明谛叹口气:“贫僧三个徒弟均到了游历年纪,本想着雀儿结亲后师徒四人便云游天下,眼下...雀儿。”
明谛已有许久未唤她小名,白袅应了声,只听他问道:“你可愿随师父一同历练?”
“我愿。”白袅答得快极了,像是怕人抢似的,她露出个许久未有的真情实意的笑,双掌合十,“谨听师父教诲。”
于猛点点头:“也好,这世道乱极,有高僧相护,我们也更安心些。”
他又问:“敢问高僧云游几时?舍弟也快廿十,等不得许多时候。”
明谛道:“贫僧留一法宝与施主,施主可转交于骁,待他役满,雀儿自会回来。”
明谛遣大师兄自藏经阁拿了个千里传音的竹筒交与于猛,明谛接过,拿在手中,教于猛道:“这传音筒可用三次,施主叫于骁叩击筒正面三次,便可使一次,九次叩完,这筒便成寻常竹筒。”
也是稀奇,白袅看他姿势,暗自想道,这竟和她与师父的暗号一样。
于猛接过竹筒,谢过明谛众人,忠善便领他下山去了。
“师父,下山游历,可有法宝交与我们?”三师兄搓着手问道。闻言,忠言,忠善和白袅一同期盼的目光看他。
明谛合上手中经书,目光扫过四位弟子:“三日后为师带你们下山,明日忠言便开藏经阁四楼,你们四人各寻一件宝物傍身罢。”
“这几日切不可落下功课。”明谛见徒弟们心旌荡漾,嘱咐道。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