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袅
  白袅听着知道他只是怕她遇险,心里暖烘烘的,应了句,蹦蹦跳跳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庙门。

    月初白袅和师父讲了小婉儿结亲一事,初五那日天微亮便下了山。小婉儿和强子已经过了三书五礼,今日便是最后一礼--亲迎。

    白袅看两人合了八字的纸和强子哥的庚帖。强子哥原来叫赵强,上面还有二人的祖宗三代,在一红纸上,用金笔写得工整。

    小婉儿抱怨道:“娘亲总说强子哥太着急,想留我几年,可当初明明是他们一起定的日子。”

    白袅放下手中的庚帖,安慰道:“是你娘亲舍不得你了,新嫁娘可要高高兴兴的。”

    小婉儿突然抓住白袅的手,有些感伤:“日后便不能上山同你玩了,你可记得常来山下寻我。”

    “为何?”白袅从未接触过别的女子,闻言坐在小婉儿身旁,反握住她的手,天真道,“我就在庙里,你怎的突然不能来寻我了?”

    小婉儿道:“我娘亲说,成了亲便是别人家媳妇,要为强子哥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不能像姑娘似的整日只知玩耍了。”

    白袅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好奇得紧:“有何区别?你于我,还是小婉儿罢了,媳妇和姑娘又有什么差别?”

    小婉儿看她一派天真,心里柔软极了,还隐约掺着些羡慕的心思,她换了个笑脸:“不说这个了,小白,你去问问门口婆子,强子哥过来没有?”

    白袅从她房中出来,瞧见院门贴着红色双喜,两边悬着一对大红灯笼,下坠着黄色穗子,门梁缠着红色绸缎,像一条红龙盘在上面,一整个喜气洋洋。喜婆正坐在门口张望,看到白袅眼前一亮:“姑娘年方几何?可有许的人家?”

    白袅不认得这婆子,只微微一笑,脆生生问她:“小婉儿问强子哥过来没有?”

    婆子答道:“还没到时辰,你让强子媳妇莫急。”她又堆出个笑脸,来拉白袅的手,又问了她一遍年纪。

    白袅看她没有恶意,便回道:“还差三个月我才十五呢。”

    婆子大喜,又问了她的名字,说要给她许一个好人家。

    白袅面上谢了婆子,心里却有些恼闷,怎的一个两个都想把她嫁出去,婆子是,明谛也是!

    白袅陪小婉儿讲了许久的私密话,听了许多山下的奇闻异事。近黄昏时终于等到了吉时,乡下没有丫鬟,郁家给白袅买了身橘色的齐胸襦裙,送了她一对金色耳珰并一双绣着彩蝶双飞的绣花鞋,托她引着小婉儿上花轿。

    外面喜婆已经开始吆喝,小婉儿对着铜镜有些紧张,问白袅:“我这一身可好看?强子哥可会喜欢?”

    白袅给她扶正珠钗,捋顺了喜扇穗子,递给她:“方圆百里,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你美的新嫁娘了,放宽心,强子哥喜欢你喜欢得紧。”

    小婉儿咬着嘴唇嗔她一眼:“就知道哄我。”

    白袅引着小婉儿出了闺房,院子里满满当当,有来凑热闹的亲邻和迎亲队伍,并跟在后面的喜乐队。中间被簇拥着的是强子哥,他胸前戴了朵大红花,面上喜气洋洋,身后乌乌泱泱跟着几个兄弟,其中一个怀里抱着对雁。

    白袅没有细看,她扶着小婉儿走向强子哥,将小婉儿手中的红缎子递给他。

    赵强从她手里郑重地接过红缎子,二人穿过人群走向堂屋,郁父郁母早已端坐,案几上放着一个茶盘,摆着两个青釉碗。白袅上前端了茶盘,喜婆便扯着嗓子喊道:“请新郎新娘敬茶!”

    小婉儿和强子哥一同把茶碗拿了,白袅站在人群前看二人给郁父郁母敬茶,郁母抹了抹眼泪,拉着小婉儿的手拍了又拍,在郁父的劝说下才不舍地放开。

    随着喜婆一句“吉时已到,起轿!”唢呐再次吹响,乐人奏着欢快的曲儿,小婉儿便在众人簇拥下上了那台四人喜轿。

    迎亲队伍要绕村游一周,白袅缀在轿后方,抱雁的男子凑上前来,和她搭话:“白姑娘。”

    白袅看他一眼,点头:“何事?”

    今日她算是小婉儿娘家半个主事人,以为强子哥那边有事要商。抱雁男子却只是傻笑,问她:“白姑娘年方几何?”

    白袅皱了眉,怎的今天一个两个三个都问她年纪!

    她又看男子一眼,确实今日是第一次见,白袅瞪他:“与你何干!”

    唢呐声渐强,男子赔罪声被盖住,白袅疾走两步,到了花轿一侧,躲开了他。

    喜轿稳当地停在了赵强家门前,白袅送亲之事也算了了。小婉儿隔着喜扇看她,眼中盈了泪,白袅莫名也有些感伤,她对小婉儿挥了挥手,见她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赵强家的院门,才急忙往山前寺赶去。

    迎亲队伍全进了强子哥家,只抱雁男子还在门外,轻唤她的名字道“多有得罪”,白袅未回头,暗自啐道:登徒子!

    月儿渐斜,天色已晚,白袅惦记着师父设的门禁,只顾低头赶路。

    仲夏夜,山前村虫鸣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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