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启岳一个头两个大,偏偏他这个儿子脾气最像他妈,任性。
现在电话电话打不通,他又不知道这小子跟家里断绝联系后住在什么地方,他真是拿这个小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
柯乜大半夜从医院跑回来给自己冲了一个冷水澡,洗去一身的药水味,他躺在出租屋简易的木床上,耳边不断传来汽车笛鸣的声音,他心乱如麻,睡不着索性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套上黑色背心出了门。
黑色背心洗的有些缩水,穿在男人身上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满满的力量感。
男人习惯地穿过一条条潮湿冷寂的小胡同走到一家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游泳馆前。
老板是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胡同的人都叫他老黑,长相相当的凶悍,看上去并不是很好惹。
每次队里训练结束后,柯乜都会来这边再游上几圈,一来二回的跟老板也算是熟识了。
“老黑,来一张室内场的票。”
老黑横着干瘪的眼皮,睨了他一眼。
“不是受伤了吗,还来练啊?”
“别管,开票。”
老黑叹了口气,给柯乜开了一张室内票。
“注意时间,九点闭馆。”
柯乜随意应着,拿着票去更衣室换衣服。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了,管内除了柯乜没有别人,他一个人在泳池内来回游了一圈,池水打在腰上,感觉肌肉在水里燃烧,海水滚烫沸腾,灼烧着他冰冷的心。
游到第二圈,柯乜开始感觉到呼吸不畅,喉尖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柯乜低骂了句脏话,又强撑着在水里游了两圈,最后一圈的时候,不适感在瞬间放大,一股老血哽在喉尖,为了避免自己再次晕倒在泳池里,柯乜就算不服输也只能暂时离开泳池。
换好衣服后,柯乜出了游泳馆,老黑看着游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的柯乜心下也有了猜想。
从吧台上拿了一瓶橙汁抛给柯乜。
“年轻人,别心急。”
柯乜谢过老黑之后沿着巷子离开了。
比赛之前,柯乜把自己的机车寄放在楼下小卖部老板娘的车库里了,去取车的时候,腹部传出饥饿感,柯乜买了一碗关东煮和几桶泡面。
走出小卖部的时候天公不作美,大雨倾盆而下。
好在老板娘刚才拿了黑色地膜覆在车上,机车座椅不至于全湿,柯乜闯进雨里,把车挪到屋檐下躲雨的时候,黑色地膜突然发出稀细细碎碎的响动。
柯乜掀开黑膜,伴随着惹人怜的猫叫声一起出现的是一只蓝双布偶猫,看上去可能就一岁半左右,蜷缩着小小的身体躺在车座上,脚上的毛发被雨水打湿成条状。
她看到柯乜的时候,在车座上打着滚,委屈巴巴地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在祈求柯乜的收养。
但事实上,像柯乜这种没什么耐心的人,向来最讨厌这种毛茸茸还娇气的小动物。
难伺候。
柯乜沉着气,把小猫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从小卖部买的准泡面搭档——玉米肠,用牙齿咬开包装后,放在小布偶面前。
等小布偶反应过来,柯乜已经长腿一伸,骑着车消失在漆黑一片的巷子里。小布偶碰了一鼻子的尾气,她嫌弃地捂着小鼻子,不爽地喵喵叫了两声,低头看在玉米肠的份上,还是原谅他了。
小布偶:【臭男人,哼,居然舍得让我这么可爱的小猫在外面流浪。真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
……
柯乜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同其他人一起训练这个事实。次日,柯乜回了训练营,取自己的东西。
回训练营的时候还遇到了贺明屿和林澈。
林澈:“乜哥,回来拿东西?”
柯乜点头,表情一贯冷淡,眼底却总是藏着一些不明的情绪。认识柯乜六年,贺明屿最知道柯乜是那种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人,他从来不把脆弱的一幕暴露在大众视野里。
柯乜十三岁因为得天独厚的体能条件被教练选中进了国家队,那年,贺明屿十五岁,他向来讨厌这种仗着天赋恃才傲物的人,而柯乜正好就是那种天赋异禀到瞧不起任何人的那种天之骄子。
于是小小的两人发起来一场天赋的较量,最终贺明屿以0.15秒的差值输给了这个天才少年。不打不相识,两人也就此结下了梁子,后来还成了国家队里要好的朋友。
贺明屿那天跟着教练去了医院,他很清楚柯乜现在的身体状况,他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恢复到一个月前那种最佳状态,可是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容许自己跌落神坛 ,渐渐平庸下去呢。
柯乜走到今天,痛心的绝对不只是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