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

    此言一出,那泡茶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一旁站着的两护卫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那抖动的肩膀足以说明一切,从未有人敢这样揣测他们的主子。

    “承蒙姑娘关心,我的喉咙无碍。姑娘要谈,那我们便谈谈条件。”那男人仍旧镇定自若,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和李依竹商量,“姑娘可以找到我,想必也知道我们的条件非常人可以满足的。”

    李依竹的目光挪到了男人右手边的卷轴,笑道:“公子不妨直说,竟然公子选择了和我做这买卖,就默许了我有能力满足你们的条件。”

    那男人停下手中沏茶的动作,将卷轴推到李依竹的前面。

    李依竹扫一眼卷轴,心跳失序,面上却懒懒:“价钱?”

    瞧着李依竹的模样,那男的眼神有所动容,伸手想要握住李依竹的手却又收了回去。

    这一动作被那两护卫看在眼里,直接装都不装,笑出了声。

    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发觉,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极其恶毒的话:“这卷宗,1万两。”

    见李依竹没反应,他不仅不着急,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姑娘若是拿不出这笔钱,倒可以考虑跟着我做我的护卫,姑娘这样的护卫我倾慕非常。”

    李依竹抬手,啪——

    银票扣在案上,卷轴已滑入袖中。

    李依竹甩下银票,起身离开。走之前,还回眸看了一脸懵的泡茶人,微微点头,笑道:“公子若是缺钱,倒不如考虑来我身边侍奉我,我倒是缺一个倒水的伙计。”

    可是,刚出门不久,李依竹又折身回到了厢房之中。

    屋外闹哄哄地涌进一批人,都齐刷刷地带着金色的面具。

    而为首的男人面容俊美,身姿挺拔,分明也是一个翩翩公子,但是眉宇间多出的几分愁绪,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瞧着跨步朝前走的宋兰溪,她心里一惊,眼神闪过一丝担忧,他终究是用了那法子?

    年少时的李依竹确实曾对宋兰溪有过无微不至的关心,但那也不过是兄妹情谊,也只是想要报答宋兰溪的救命之恩。

    当年的李依竹,并不懂什么是情爱,只觉得宋兰溪是养大他的兄长,自然要替他手刃仇人,对他好些。

    可自从宋兰溪行了冠礼之后,对李依竹越发管得紧,像是着了魔一样的控制着李依竹。明明那一场刺杀她以身入局,将自己葬送在了火海之中,甚至于玉竹和宛君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可偏偏宋兰溪就是不信她会死在火海之中。

    但是,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跟着宋兰溪回到永安城。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逃出去。

    她仔细瞧着想厢房的三人,把刚刚得来的卷宗塞给了泡茶的男人:“门外的人估计是冲着我来的,既给了你钱,我便是还要这卷宗的。如果明天午时三刻,我没来寻你,那证明我已经魂归西天了,支票和卷宗都归你。”

    说完,便要开厢房的门,却被泡茶的男人一把扯住,他声音低哑,带着莫名的火气:“千阴楼第一暗卫,打不过几个小暗卫?”

    泡茶的男人给那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两护卫抱着刀就出去了,还意味深长地看着李依竹二人。

    她是真不懂这男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既知道我是千阴楼的人,也应该知道,千阴楼的暗卫即使是有高低之分,但是一人还是难敌众手,而且这次宋兰溪带来的人,显然不是几个而已啊。

    “公子可知今天宋兰溪带来的暗卫,都是顶尖的高手。我确实是学了些厉害的武功,但是我并没有觉得自己能到以一挡百的地步,公子若是识趣,还是离我远些。”

    “今日你若死了,你欠我的50两谁来还,我的破烂庄园谁来修?”

    李依竹听着这熟悉的话,当即就猜出个七八分。

    传闻都说,九殿下宋谨丞的右脸长了块黑色的胎记,是不详之兆,所以终日只能以面具示人。

    如今带了面皮,怪不得李依竹认不出宋谨丞!

    “九殿下的手还是比我长一些的,出卖皇家卷宗这种活儿你也干?”当年是抱着试上一试的心态发了这条密信,却未料到真的有人接了这密信,原来竟是自家人出卖了自家人。

    宋谨丞撕下伪装,重新戴上了面具,眼睛打量着李依竹的脸,说道:“我什么活都接,依竹姑娘以后有需要,大可找我办事。”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名护卫拦住了宋兰溪的去路,说道:“王爷,公子的屋子你也要闯吗?”

    此时的宋兰溪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冷冷地看着护卫,说:“既然是我的好侄儿在里面,那更要进去叙叙旧了,不然传到宫里,皇兄得怪我没有尽到长辈的责任,任由他胡闹。”

    说完便要硬闯,白琳和江渊同他打了几个来回,终究是败下阵来。

    门,被宋兰溪一脚踹飞。

    鸨母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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