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忆录
    血纹古阵遗址外围。

    这里的大雾终年不散,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十步外的树影晕成模糊的鬼影。空中时不时飘来听不清的低语声,混着脚踩碎枯枝败叶的“咔嚓”声,透着股渗人的死寂。

    钟离月的脚步忽然一顿,修长的手指勾起腰间的冰灵玉佩。玉佩的中央刻着刻着个米粒大的银白圆点,而此刻,银点之外一点冰蓝色的光点正缓缓亮起,像刚燃着的萤火,正随着某种无形的牵引轻轻颤动。

    他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来,许葭禾是拿到玉盒了,不知道她看到自己给的东西会作何感想,权当是了却以前的烂账,从此两清。

    许葭禾拿到的玉盒与他手中的玉佩,出自极北寒渊的同一处矿脉,天生带着微弱的灵波共鸣。钟离月本就是炼器师,他在玉盒的流云纹里暗刻了引灵阵法,盒盖开启,阵法就会被激活,如此,他便能根据他手中的冰灵玉佩知道许葭禾的方位以及距离远近。

    出宗门前,他特意将玉盒交给玉衡峰的执事保管,若是许葭禾问起他,便把玉盒给她,她若是不问,这玉盒便永远不会到她手上。玉盒只有开启才会激活上面的阵法,换句话说,只要许葭禾动了心思,想拿走盒里的东西,从今往后,她的方位便会牢牢映在他的玉佩上。

    毕竟,得到任何东西,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指尖摩挲着佩身,钟离月能清晰感知到光点的亮度——不算浓郁,是淡得近乎透明的冰蓝。这意味着许葭禾距离自己很远,东南方位,该是在青云门内。

    他收回手,将玉佩收入储物袋内,目光重新落向四周弥漫的大雾。

    “钟离师兄,怎么了?”身侧的秦绾见他驻足,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这阴森环境的不安。

    秦绾出身于飘渺宗,数千年来飘渺宗由秦氏族人执掌门户,与青云门同为正道宗门。她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几日前随宗门长辈踏入血纹古阵遗址——此行目的明确,是为寻得仅在古阵外层碎心雾中生长的灵植“曦光藤”。

    这曦光藤沾着堕仙扶光残留的曦光灵气,是炼制“清心丹”“驱煞散”的核心辅材。只是入遗址后雾势骤浓,她与家族长辈不慎走散,又遇到几个魔修,那些魔修见她貌美,又孤身一人,当即起了歹意。秦绾虽是筑基修士,却架不住魔修人多势众,且术法阴毒。幸亏当时遇到钟离月出手相救……

    想到这儿,秦绾看向钟离月的目光透着几分她都没察觉到的悸动。

    尤其他的出身,他居然就是传闻中青云门的那位钟离月,单一冰灵根的天才。

    这几日的接触下来,秦绾发现他的性子实在是太清冷了,也许是因为单一冰灵根的缘故,修士的性格跟自身的灵根本就有很大的关系。

    “无事。”钟离月淡淡应声,迈开脚步往秘境深处走,雾色漫过他的衣摆,“该往里走了,外层的煞气只会越来越重。”

    秦绾连忙跟上,雾气中枯枝交错,她刚绕过一截横斜的断木,脚下忽然被腐叶下的石缝绊了个趔趄,惊呼一声便往前扑去。

    “小心。”

    钟离月的声音刚落,秦绾的手腕已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他的指节修长,力道不重却稳,轻轻一拉便将她扶稳。秦绾只觉腕间传来淡淡的凉意,顺着肌肤往上窜,连脸颊都莫名发烫,刚站稳便慌忙抽回手,低声道:“谢、谢谢师兄。”

    钟离月没应声,目光已落在前方,仿佛一瞬间被勾走了所有思绪。

    浓雾中出现一道残破的白衣身影,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唯有那双眼睛,盛满了哀怨,直直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黯然销魂的伤悲,一入耳便震得钟离月灵魂发颤。那股悲戚如潮水般漫过识海,瞬间掀起尘封的记忆。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是那个曾经一剑杀了他的女人,她依在桃树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的胸腔中跳动着一股浓烈的情感,他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下一秒,画面骤变。桃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染血的石室,南舒云浑身是伤地跪在他面前,脖子上挂着镣铐,衣袍被血浸透,眼神里是破碎的绝望:“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何不干脆杀了我……”

    明明是自己死在她手上,她为什么又会变成这幅样子?

    钟离月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顺着喉咙往上涌。前世的记忆碎片涌现出来,是他将南舒云锁在这染血的石室,用镣铐缚住她的自由,以为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他曾看着她日渐枯萎的眼神,却被占有欲蒙了心,只当是她不懂自己的“爱”。直到那把剑刺穿他胸膛时,他才在她含泪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破碎,可那时已经晚了。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这句话在识海里反复回荡,钟离月指尖冰凉——原来从前的自己,早就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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