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儿站在院外,一身水红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纹,走动时泛着淡光,衬得她本就妖媚的脸更添了几分亮色。她特意将发髻梳得高些,插着一支珍珠钗,连耳坠都换成了能映出灵光的贝珠,站在人群里,十分惹眼。
“这就是钟离家的排场?连酒壶都是玉的!”有低阶弟子凑在角落嘀咕,目光直勾勾盯着廊下的灵果盘,赤灵果泛着浓红光晕,是十年生的高阶品种,坊市一颗就能卖到3颗下品灵石。
苏媚儿没理会这些议论,眼尾扫过全场,都是一些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修,修为大多练气五层至练气七层,倒也有几个长得漂亮的,只不过修为属实不够看。练气九层又貌美的苏媚儿,在这么一群人中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意味。
往内院看去,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正倚着玉案站着,一张脸还算周正,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轻佻。他手里捏着个玉酒壶,时不时往路过的女修方向递,目光总在人家领口、裙摆处打转,活脱脱一副“仗着家族名头猎艳”的模样。这个人应该就是钟离云城,苏媚儿扫了两眼就没了兴趣,一看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
他身边围着几个练气中期的狗腿子,一个个穿得花里胡哨,手里捧着灵果盘或玉酒杯,嘴甜得像抹了蜜:“云城公子眼光真好,刚那位粉衣师妹,灵根纯得很!”“公子要是看得上,咱们帮您把人请过来?”说着还故意往女修堆里挤,帮钟离云城拦着凑上前的低阶修士,活像群围着主子转的苍蝇。
这个钟离云城虽然背靠钟离家族,不过他本人倒是入不了苏媚儿的眼。
苏媚儿收回落在钟离云城身上的目光,转而扫向廊柱阴影处。那里散着三个筑基期男修,两个满脸横肉、灵力带着凶气,一看就是靠蛮力突破的护卫,唯独最外侧那个,让她眼前一亮。
那人穿件药华峰执事的淡紫法衣,衣摆没绣多余花纹,却衬得身形挺拔;长相算不上顶尖,却胜在眉眼干净,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尤其是垂眸整理灵植架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倒比钟离云城那副轻佻模样顺眼得多。更关键的是,他周身灵力稳得像深潭,明明是筑基初期,却没半点虚浮,连指尖拨弄灵蚕的动作都带着章法,一看就是靠实打实的修为上位。
苏媚儿还注意到,路过的药峰弟子见了他,都会主动颔首问好,连钟离云城身边的狗腿子路过时,都收敛了嬉皮笑脸,这人在宗门内定有实权。
她心头一动,拎着水红罗裙的裙摆,故意踩着碎步往灵植架走,路过时“不小心”碰掉片灵蚕叶,指尖顺势往他手腕上擦过,声音软得刚好能让他听见:“这位师兄抱歉,我手滑了……”
那人抬头,目光落在她沾了露水的指尖,又扫过她水红罗裙上的银纹,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声音带着点清冷:“灵蚕叶嫩,碰坏了可惜。”
“多谢师兄体恤。”苏媚儿接过叶子时,指尖故意在他掌心蹭了蹭,目光往他腰间嵌灵纹的储物袋瞟了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师兄这储物袋看着就贵重,想必是常接触高阶灵植吧?我最近练炼药总灵力不稳,要是能多请教请教,说不定就能稳些……”
这话正戳中他的心思,他指尖转了转灵珠,从储物袋里摸出张淡紫传讯符,指尖凝着灵力画了个“林”字递过去,指腹故意在她掌心捏了捏:“我叫林靖,药华峰管灵植库的。你要是不介意,往后随时可以来丹房找我,缺灵植、缺丹药,都好说。”
苏媚儿眼睛一亮,立刻摸出自己的传讯符:“我叫苏媚儿,师兄往后可要多照拂。”
林靖捏着符纸,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勾起抹淡笑。苏媚儿也抬着眼,眼尾的珠光映着他的脸,两人眼神在空中缠了半秒,都懂了彼此的心思。
风卷着院内的灵酒香飘过来,混着苏媚儿发间的贝珠清香,钻进林靖的鼻尖里。
钟离云城的笑声还在不远处飘着,他正举着玉酒壶跟穿粉衣的女修打趣,狗腿子们围着起哄,没人留意此处阴影里的动静。
——
清风携着雾气吹过青云门山脚,石阶覆着薄苔,道旁灵松疏疏,枝桠垂着水珠,偶有低阶妖兽的窸窣声从林里传来。
许葭禾踩着石阶往下走,衣角沾了雾水,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看见宗门结界淡蓝的光痕。过了结界,就出了青云门的管控范围。
转过道,许葭禾便见到苏媚儿站在那儿,嘴角扬着笑,掩不住的满面春光。
许葭禾明显感觉到苏媚儿身上的灵力不似从前那般虚浮,眼下想必苏媚儿已经参加完钟离云城的宴会,难道她真的得了什么机缘,让身上的灵力更加凝实?许葭禾心猛地一沉,自己不会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吧。
苏媚儿挑眉看她,“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是练气五层?今天我们可是要下山门的,你都准备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