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穿淡紫法衣的周涛也正往这边瞧。他没料到一向跟孤狼一样的沈岳,居然会对一个女修感兴趣,还搞出这么老套的开场白。
周涛在一旁悄悄打量着许葭禾,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五官生得娇俏,这模样倒是够清纯,比那些刻意扮嫩的女修顺眼多了。若是带过去介绍给云城大人,肯定能讨个好。
沈岳被许葭禾的反问,搞得一噎,他明明是觉得这女修形迹可疑,她居然以为自己对她有意思,真是自作多情!
还没等沈岳说话,旁边突然插进来个声音:“沈师兄这话说的,秘境这么大,师妹说不定是刚到呢!”
说话的正是周涛,许葭禾听声音一下子认出来这人是昨晚密林私会的那个男修。他穿药华峰内门的淡紫色法衣,此刻满脸堆笑地凑过来,还朝许葭禾递了个“我帮你”的眼神。他知道沈岳在练气期弟子里出了名的阴狠,专挑落单修士抢资源。周涛以前可是遭过沈岳的抢劫,要不是抱上钟离云城的大腿,恐怕自己的这条小命都要丢了。沈岳居然对这女修有兴趣,自己更要来搅黄了。
许葭禾也不知道这个男修突然凑过来干嘛,看他跟沈岳的情形,貌似这俩人结过梁子?沈岳为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既然有人来帮自己应付沈岳,她自然乐意至极。
她顺着男修的话,语气中流露出感激:“这位师兄说得是!我今早才按着玉简找到这儿。连界碑石的灵气还没来得及感受呢,沈师兄突然问起,我还真有点慌。”
周涛见许葭禾接了话,脸上的笑意更浓,往前凑了半步,刻意拉开与沈岳的距离,语气热情得像熟络的同门:“师妹别慌,我叫周涛,药华峰内门弟子,在秘境里也算熟门熟路。沈师兄性子直,师妹别往心里去。”
他边说边扫了眼沈岳,见对方脸色阴沉却没插话,更是放开了些,从储物袋里摸出张叠得整齐的淡粉笺纸,递到许葭禾面前:“这不巧了?下月初一,云城公子在钟离别院办宴,邀请的都是咱们青云门的低阶同门,说是多认识认识,往后出秘境、做任务也有个照应。”
笺纸上用银粉描着“钟离府宴”四个字,边角还印着枚小小的云纹银章,中间刻着一个“钟”字,许葭禾看着这邀请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昨晚两人私会时提的“钟离云城宴会”。
周涛没察觉她的异样,只笑着补充:“宴会上有灵食灵酒,还能领颗高纯度凝气丹,师妹要是有空,不如去凑个热闹?多认识些朋友,总比一个人在秘境里瞎闯强。”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扫过许葭禾的脸,那点猥琐藏在笑意里,却没逃过许葭禾的眼睛。
沈岳在一旁看得皱眉,冷声道:“周涛,你倒是清闲,还有功夫替别人招揽人。”
周涛转头怼回去:“沈师兄管得倒宽,师妹愿意去便去,不愿意便算,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又转向许葭禾,语气软了些,“师妹要是想去,到时候拿着这笺纸去钟离别院就行,我到时候在门口等你。”
许葭禾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笺纸,抬头时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多谢周师兄美意,那我便先收下了。到时候若得空,定会过去叨扰。”
周涛见她应下,笑得更热络,连说“不叨扰”,又叮嘱了句“记得带着笺纸”,才转身离开。
沈岳在旁冷瞥着这一幕,眉头拧得更紧,见周涛走远,也没再跟许葭禾多纠缠,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转身往界碑石另一侧走去。
许葭禾将手上的邀请函收进储物袋,暗自盘算着,这个钟离云城这么诱惑女修去参加宴会,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要论双修,合欢宗才是真正的祖师爷,而苏媚儿可是合欢宗高徒,不如把这个邀请函当机缘献给苏媚儿,借此卖惨自己蛊毒压不住了,来换压制蛊毒的解药,麻痹苏媚儿,至于钟离云城挖了什么样的坑,就让苏媚儿去踩吧。
许葭禾心中打定主意,绕开打坐的修士,轻步走到界碑石前。
碑体泛着淡金微光,表面刻满蜿蜒的古老符文,许葭禾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触摸石面,指尖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没等她收回手,识海里的半块玉片突然发出金光,像被点燃的火星,顺着指尖与碑体接触的缝隙,疯狂牵引周围的灵气。
她浑身一僵,只觉周身的灵力瞬间被抽成真空,连界碑石上的符文都跟着震颤,淡金色的灵气顺着符文凹槽淌出,缠成细流往她掌心的劳宫穴钻。
下一秒,识海里的玉片飞速旋转,残缺的纹路被灵气补全,眨眼间化作张丈许长的卷轴。卷轴上脉络分明,正是幅立体地图:青云门的区域格外清晰,玉衡峰、青云大殿、宗门坊市、藏书阁、杂役房……青云门内凡是许葭禾去过的地方,卷轴上都有。而合欢宗的部分却只画着地牢、长老殿几处,余下全是空白;青禾秘境的地图嵌在角落,寒溪涧、灵竹坡的位置与她现实中所见的分毫不差。卷轴上方书着四个篆字——鸿蒙命录,泛着灵光,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