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尖叫,没有崩溃,没有窒息感。
虽然心跳依然很快,手心还在冒汗,但他确实站在了这里,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程丽雅小心翼翼地跟在一旁,不停地说着些轻松的话:“妈妈把你房间都收拾好了,被子也晒过了……你以前喜欢的那个香薰,我也点上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温昭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那里,曾经是他逃避的角落,也是他崩溃的地方。
江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他的手。
温昭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非常非常轻地,摇了摇头。
“今天……不上去了。”他声音很低,却清晰,“就在楼下……坐一会儿。”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但这对程丽雅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她连忙点头:“好!好!就在楼下!妈妈去给你倒热牛奶!”
江凛也暗暗松了口气,扶着温昭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温昭安静地坐着,打量着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眼神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疏离。
归来,不是为了回到过去。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拥有了面对过去的力量。而这份力量,来源于始终紧握着他的那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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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学期的尾声临近,八中迎来了寒假。
温昭在龙湖至德路9号住下了。这个决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促使他留下的关键,是一次谁也没有预料到的谈话。
在他回家后的第二天晚上,温栋阳回来了。没有往日的剑拔弩张,男人脸上带着罕见的疲惫和局促。他沉默地坐在温昭对面的沙发上,良久,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昭昭……爸爸……对不起。”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低着头,不敢看儿子的眼睛,继续道:“以前……是爸爸不对。我不该……不该那样说你,不该不信你……更不该在你需要的时候……不在。”
“你生病……爸爸有很大的责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给爸爸一个……弥补的机会。”
这番道歉,笨拙、生硬,却足够真诚。对于一个一贯强势、从不低头的男人来说,这已是所能做到的极限。
温昭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
他等了太久这样一句道歉。不是为了原谅,而是为了给自己这么多年承受的委屈和压抑一个交代。
最终,他没有说“原谅”,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说:“……我住下来。”
这就足够了。程丽雅喜极而泣,温栋阳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松了口气。
于是,温昭便在这个熟悉的、却又开始变得有些不同的家里住了下来。环境依旧,但氛围已然改变。压抑感虽然并未完全消失,却减轻了许多。
寒假伊始,程遂和沈谙就约好了一起登门探望。
看到开门的是温昭本人,而且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两人都又惊又喜。
“昭昭!”沈谙眼眶瞬间就红了,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你吓死我们了!”
程遂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里的关切是真的:“行啊温昭昭,看样子没被江凛那家伙虐待。要是他欺负你,跟哥说,哥帮你揍他!”
温昭看着两位好友,嘴角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进来吧。”
客厅里,三人聊了很多。程遂和沈谙默契地避开了所有沉重的话题,只捡着学校的趣事和寒假的计划说,逗得温昭不时轻笑。
气氛轻松而温馨。看着温昭逐渐放松的状态,程遂和沈谙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而另一边,江凛却陷入了“困境”。
自从温昭决定住下,他就恨不得也打包行李直接入驻温家客房,二十四小时贴身守护。
但温昭却不同意。
“江凛,你该回家了。”温昭看着赖在沙发上不肯走的某人,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苏阿姨每天好几个电话催儿子回家,都快成骚扰热线了。
“我不放心。”江凛抱着抱枕,耍赖,“我睡客房就行,绝对不打扰你。”
温昭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忽然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尾音拖得长长的:
“江凛~”
“好哥哥~”
“老公~”
这三个称呼,一个比一个威力巨大!尤其是最后那个,直接让江凛大脑“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向某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求求你了~”温昭趁热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