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别墅门打开,温栋阳拿着公文包走了出来,似乎是正准备出门。当他看到并肩站在门口的温昭和江凛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迅速阴沉下来,眉头拧成了深刻的“川”字。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江凛,最后落在温昭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和怒气。
“你怎么又跟他混在一起?”温栋阳的声音冰冷,带着惯有的指责意味,“我上次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我不在家,就没人管得了你了?”
他显然完全不知道温昭生病住院、情绪崩溃等一系列事情。在他眼里,温昭依旧是那个不听话、总是忤逆他、还和“不三不四”的人纠缠不清的儿子。
温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江凛的手,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江凛感受到他的恐惧和退缩,心里又急又痛。他将温昭的手握得更紧,上前半步,试图解释:“温叔叔,您误会了,我们刚……”
“我没问你!”温栋阳厉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鹰隼,充满了厌恶,“我跟我儿子说话,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他再次看向温昭,语气更加严厉:“温昭!我告诉你多少遍了?离这种人远点!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跟着他胡闹去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能不能学学好的?”
一句句尖锐的指责,像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温昭刚刚经历情绪风暴、脆弱不堪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原本就空洞的眼睛里,瞬间弥漫上巨大的痛苦和绝望。
江凛清晰地感觉到,握在手里的那只手,瞬间变得冰凉刺骨,并且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温叔叔!您别说了!”江凛再也忍不住,声音因急切和愤怒而提高,“昭昭他生病了!我们刚从医院回来!他需要静养!您不能这样说他!”
“生病?”温栋阳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哼一声,打量了一下温昭,“我看他是玩疯了!装病逃避学习吧!温昭,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他不是装病!”江凛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他是情绪障碍!是抑郁症!是因为……”
“江凛!”温昭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声音嘶哑而微弱,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别说了……我们进去……”
他不想让父亲知道。他害怕。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指责。
他用力想挣脱江凛的手,往屋里走。
温栋阳却以为他是心虚,怒火更盛:“站住!我话还没说完!你现在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今天你不跟这个人彻底断绝来往,就别想进这个门!”
最后这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昭猛地停下脚步,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江凛的心跳几乎停止,他惊恐地看着温昭。
完了。
温昭背对着父亲和江凛,僵硬地站在原地,时间在这一刻停滞。江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心里渗出的、冰凉的冷汗,以及那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温栋阳似乎很满意自己话语造成的威慑效果,他冷哼一声,等着儿子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最终低下头,沉默地妥协。
然而,几秒钟后。
温昭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眼泪,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死寂。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任何光亮,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目光直直地看向温栋阳,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清晰地划破令人窒息的空气:
“断绝关系?”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仿佛在品味某种荒谬的味道。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而绝望。
“好啊。”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温栋阳和江凛的耳边!
温栋阳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你……你说什么?”
江凛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将他攫住:“昭昭!别……”
温昭却没有看江凛,他的目光依旧锁死在温栋阳脸上,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却字字诛心的声调说:
“这个家……” “我早就待不下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温栋阳瞬间变得铁青和惊怒交加的脸,猛地用力,拉住了已经完全愣住的江凛的手腕。
“我们走。”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温昭!你敢!”温栋阳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