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语，每一个字都重重砸进他的心里，敲击着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
“脏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你一点都不脏！” “你从来都是最好的！”
这些他从未奢望能从别人口中听到，尤其是从刚刚伤害过他的江凛口中听到的话，此刻却带着无比真挚的力量，穿透了层层防备，触碰到他内心最深处那个从未愈合的、自卑又恐惧的伤口。
原来……他不是那么想的吗？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不是“脏”的吗？
巨大的冲击让温昭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让他昨晚痛苦辗转、甚至用自虐般练舞来麻痹自己的问题。声音很轻，带着未散的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那你昨天说的……”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
“喜欢了14年……”
“是真的吗？”
问完这句话，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心脏紧张地揪紧，等待着审判。他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那意味着昨天的伤害纯粹是一场荒谬的玩笑；更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那会让他更加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沉重到跨越了十四年的情感。
江凛没有任何犹豫。
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温昭，仿佛要将他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是真的！”
“温昭，你听好，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从你四岁那年，蹲在北京那个老四合院的葡萄架下，因为我叫你‘妹妹’而气得抓沙子扬我开始……”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的眼睛，我的心，就再也没能真正看过别人！”
“14年，5100多天……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转学回来，在分班表上看到你名字的那一刻，我差点以为我是在做梦！”
他一股脑地将深藏心底的话全都倒了出来，不管不顾，只想让他知道，那份喜欢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戏弄，而是漫长岁月里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执着。
温昭彻底怔住了。
江凛描述的细节，那个连他自己都模糊了的、关于葡萄架和沙子的童年片段，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原来……他真的记得那么清楚。
原来……不是假的。
泪水再次毫无预兆地涌出，但这一次，似乎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和委屈，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茫然、无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他看着江凛，看着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桀骜不驯、只剩下笨拙的真诚和急切的大男孩，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很久都没有说话。
楼梯间里只剩下彼此有些混乱的呼吸声。
江凛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宣判，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温昭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又被哄好了的小兔子。
他避开了江凛灼热的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了江凛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哦。”
就一个字。
然后，又是短暂的沉默。
就在江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他听到温昭用更轻、更犹豫、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的的声音，慢慢地说道：
“那……”
“我……试试。”
试试……什么？
试着相信你的喜欢不是假的？
试着不再害怕你的触碰？
试着……接受这份感情？
江凛的大脑仿佛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一时间竟然无法运转！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狂喜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
“昭昭！你……你说真的？！”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抓着温昭肩膀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又怕弄疼他赶紧松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温昭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别开脸，小声嘟囔：“……只是试试。”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却没什么威慑力：“……你要是再像昨天那样……”
“不会！绝对不会！”江凛立刻打断他，举起手发誓，眼神亮得惊人，“我要是再犯浑，我就……我就天打雷劈！”
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样子，温昭心底最后一点坚冰，似乎也悄然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