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想出任何回答,温昭已经微微踮起脚尖,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借力。
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
快得像一个错觉。
温昭退了回去,脸颊染上薄红,眼神却依旧清澈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举动再自然不过。
他轻声问,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羞涩:
“这样……还生气吗?”
世界寂静无声。
走廊外的喧闹,上课预备铃的催促,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
江凛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唇角那残留的、柔软而微凉的触感,在疯狂地宣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轰 ”!
所有的思维、理智、故作姿态的生气,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就在温昭那句“还生气吗?”的话音刚落,铃声炸响的瞬间,江凛几乎是凭借本能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抓住温昭的手腕,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弄疼对方,然后一把将人拽进了旁边虚掩着的、堆放清洁工具的狭小器材室里!
“砰!”门被用力关上,隔绝了外面逐渐喧闹起来的走廊。狭小的空间瞬间陷入昏暗,只有门上方一小扇磨砂玻璃窗透进模糊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味道。
温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低呼一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板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具滚烫而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已经抵了上来。
黑暗中,江凛的呼吸粗重得可怕,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在他的额发和脸颊上,带着一种危险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侵略性。
“温昭……”江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和极力压抑的疯狂,“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的手臂撑在温昭耳侧的门板上,将人牢牢困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另一只手却还紧紧攥着温昭的手腕,指尖滚烫。
温昭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凛胸膛剧烈的起伏,听到他失控的心跳,以及那语气里翻滚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在昏暗中间答:
“知道。”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轻却清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哄你。”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江凛最后一丝理智。
“哄我?”他几乎是气极反笑,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温昭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模糊却炽热的倒影,“用这种方式?”
“谁教你的?嗯?”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昭被他逼问得无所遁形,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却固执地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在这样密闭的、充斥着对方气息的空间里,他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
“……不知道。”他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自暴自弃,“没人教……只是……想那么做。”
只是想安抚那只因为自己而露出委屈和不安的大型犬。
只是……那一刻,看着他的眼睛,就想那么做了。
江凛所有的质问和失控,都被这句“想那么做”击得粉碎。
滔天的怒火和汹涌的醋意诡异地平息下去,另一种更加强烈、更加滚烫的情感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了他。
他凝视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泛着水光的唇瓣,还有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那双刚刚主动亲吻过他嘴角的唇。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这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所有积压的思念、担忧、后怕、狂喜和强烈占有欲的吻。
凶狠,霸道,甚至有些笨拙地啃咬,仿佛要将这两天的分离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挑衅全都讨回来。
“唔……!”温昭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近乎掠夺的吻。氧气被剥夺,腿脚发软,全靠身后冰冷的门板和腰间突然环上的、强有力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滑下去。
器材室外,脚步声、说笑声、老师催促上课的声音隐约传来,仿佛另一个世界。
而在这个昏暗逼仄的角落里,只有彼此灼热的呼吸和失控的心跳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