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后的空气就是清新,带着雨后的湿润。温昭的脸色在阳光下依旧显得有些透明,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胸口的滞涩感减轻了不少。
江凛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龙湖至德路的地址。车上,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却不再尴尬,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静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
江凛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温昭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试探和侵略性。
车子快到小区门口时,温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就停这儿吧,我自己走进去。”
江凛皱眉:“不行,送你到楼下。”语气不容拒绝。
温昭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出租车在别墅区入口停下,江凛率先下车,很自然地向温昭伸出手,想扶他一下。温昭犹豫了一瞬,还是搭着他的手臂下了车。
然而,两人刚站稳,还没来得及道别,旁边就响起了两道极其熟悉的声音。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啊!”程遂从旁边一棵大树后晃了出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他身边站着的是满脸担忧的沈谙。
“昭昭!你怎么样了?吓死我们了!”沈谙立刻冲过来,仔细打量着温昭,“脸色怎么还这么白?医生怎么说?还疼不疼?”
温昭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弄得一愣,下意识抽回了还搭在江凛手臂上的手。
江凛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瞪向程遂:“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程遂笑嘻嘻地凑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像发现了新大陆,“当然是关心我亲爱的表弟啊!不过现在看来……”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用手肘撞了一下江凛,“好像有人比我先尽到‘心’了?”
他特意加重了那个“心”字,暧昧得不能再明显。
沈谙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少了剑拔弩张,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他眨了眨眼,小声问温昭:“昭昭,你们……”
温昭被两人看得耳根发热,别开脸,干巴巴地说:“没事了,医生说休息就好。”
“只是休息就好?”程遂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他揽住江凛的肩膀,压低声音却又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可以啊凛哥,动作够快的?一天一夜的单独相处,就把我们这座冰山给融化了?”
江凛被他调侃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少胡说八道。他生病了。”
“哦~生病了~”程遂模仿着他的语气,笑得更加欠揍,“生病了需要这么‘亲手’扶下车?需要这么‘眼巴巴’地送到家门口?江凛,你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温昭听得头皮发麻,只想立刻逃离现场:“我先进去了。”
“别啊!”程遂一把拉住他,“话还没说清楚呢!老实交代,你俩这算是……和好了?还是……嗯?”他挤眉弄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谙也紧张地看着温昭,又看看江凛,眼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温昭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好在脸色苍白不太明显。他瞪了程遂一眼:“你烦不烦!”
江凛看着温昭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有点想揍程遂。
他上前一步,隔开程遂和沈谙,对温昭说:“别理他,你快回去休息。药按时吃,粥我晚上……”他顿了一下,改口,“……记得喝点清淡的。”
程遂立刻抓住话柄:“粥?什么粥?你还负责送粥?江凛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程遂!”江凛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捂住他的嘴,对温昭道,“快回去!”
温昭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别的,对沈谙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自家院子。
身后还能隐约传来程遂被捂住嘴的“呜呜”声和沈谙小声的劝阻:“程遂你别闹了……”
直到走进家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温昭靠在门板上,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脸颊,竟然有些发烫。
……真是,吵死了。
但奇怪的是,温昭心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厌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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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的两天,温昭被困在家里。程丽雅匆匆赶回北京处理公司事务,出乎意料的是,温栋阳留了下来。
这两天,家里的气氛诡异得让温昭有些不适应。
温栋阳没有再提医院的不愉快,甚至罕见地亲自下厨熬了清淡的粥,虽然味道很一般但是温昭还是乖乖喝了,叮嘱他按时吃药。
父子间的对话依旧不多,但温栋阳的语气不再充满火药味,而是带着一种别别扭扭的、试图缓和却又不知如何下手的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