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巷子里江凛那句“如果我就是那个‘哥哥’”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烦。

    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班级群，从成员列表里找到江凛——

    头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隐约可见几颗星星。

    昵称就一个“J”。

    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今年年初，拍的重庆晨雾，配文“回来了”。

    温昭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往下滑了滑——没有更多了。

    这人活得像个僵尸号。

    他正要退出，屏幕突然跳出一条提示：

    “江凛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温昭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摔脸上。

    ……什么情况？

    他盯着那条申请看了三秒，最终还是点了“同意”。

    几乎是同时，对话框弹出一条消息：

    [J]：谢谢。

    温昭：“？”

    大半夜加好友就为了说句谢谢？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

    [温昭]：？

    对方正在输入中……

    [J]：手还疼吗？

    温昭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关节确实有点红肿，是刚才砸电线杆的痕迹。

    ……他怎么知道？

    [温昭]：你跟踪我？

    [J]：猜的。

    [J]：你一生气就喜欢砸东西。

    温昭盯着这条消息，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这个习惯，只有小时候那个“哥哥”知道。

    四岁那年，他因为男孩叫他“妹妹”气得踢翻了小凳子，对方就是这样笑着说的：“ 昭昭一生气就喜欢砸东西。”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温昭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对话框又跳出一条：

    [J]：明天带药给你。

    [J]：晚安，班长。

    温昭没回，锁上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心跳声清晰可闻。

    不对劲。

    江凛……太不对劲了。

    —》》》—

    —》 | 另一边·江凛家 。

    江凛靠在床头，看着毫无回应的对话框，轻轻叹了口气。

    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拆开的大白兔奶糖，糖纸上用铅笔写着小小的“昭昭”两个字——字迹稚嫩，是十四年前的他写的。

    窗外，重庆的夜色深沉。

    他点开相册，翻到最底层——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葡萄架下，小男孩气鼓鼓地别过脸，另一个男孩笑着往他手里塞糖。

    “昭昭妹妹，别生气啦。”

    江凛关上手机，揉了揉眉心。

    ……好像，玩脱了。

    —》》》—

    温昭翻身坐起，一把抓过手机，重新点开江凛的朋友圈。

    空空荡荡，只有年初那条“回来了”的重庆晨雾。

    他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

    雾气弥漫的江面，远处是若隐若现的洪崖洞。拍摄时间是1月17日，定位在江北机场。

    “回来了”。

    从哪回来？

    温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还是退了出去。

    他点开和江凛的对话框，盯着那句“晚安，班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个“嗯”。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温昭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江凛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习惯？

    他真的是……那个哥哥吗？

    可如果他是，为什么要否认？

    温昭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江凛在巷子里打架的样子……狠戾、冰冷，和记忆中那个笑着递糖的男孩判若两人。

    “会！我会很失望。”

    他想起自己说这句话时，江凛的表情……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随即扯出的笑容。

    温昭猛地睁开眼，胸口闷得发疼。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