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夏缩在角落的皮质沙发里,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得她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下周的行程表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条目,从清晨的妆发时间到深夜的庆功宴流程,每一项都需要反复核对确认。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关节的酸胀——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工作,连轴转的行程早已让身体发出了抗议。
空调冷气不知何时调得低了,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单薄的衬衫袖口,裸露的小臂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就在这时,一件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外套轻轻落在肩头,残留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进来,瞬间驱散了那阵突如其来的寒意。
“别着凉了。”
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像大提琴的低弦被轻轻拨动。苏知夏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马嘉祺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的空位上,黑色卫衣的帽子搭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候机厅的顶灯在他头顶晕开柔和的光圈,将他平时舞台上凌厉的锋芒都柔化了几分,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
“马老师,不用……”她慌忙想把外套还回去,手指刚碰到布料,就被他轻轻按住了手背。
“叫我嘉祺吧。”他打断她,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灼热,“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不用总叫‘马老师’。”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苏知夏能清晰地听到血液在耳膜里奔腾的声音,她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散落在腿上的文件,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袖口的螺纹边。那是件黑色的工装外套,布料挺括,袖口处还绣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字母缩写,是他常穿的那个牌子。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样一件相似的外套。那是半年前的团队见面会上,他刚结束国外的培训回国,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会议室,身上就搭着件同款不同色的外套。当时他站在逆光的门口,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扫过全场时,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颔首致意。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半年后会和这位顶流偶像在深夜的候机厅里,有这样近在咫尺的独处时刻。
马嘉祺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旁边。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硬壳书,书页翻动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苏知夏用余光偷偷瞥过去,看见封面上印着加缪的名字,是本她一直想读却总没时间看的哲学著作。
候机大厅里依旧人声嘈杂,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航班延误的通知,带着机械的电子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更大了,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而在这片喧嚣之中,她却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轻浅、均匀,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感。这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安宁,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还在看行程表?”马嘉祺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
苏知夏吓了一跳,差点碰倒放在腿边的保温杯:“嗯,下周要录综艺,还要去拍杂志封面,怕行程冲突。”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苏知夏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某个条目旁:“这里,拍完杂志后的休息时间只有半小时,去下一个场地要四十分钟车程,太紧了。”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这个被忽略的问题。心跳还没平复,又因为他的细心而泛起一阵暖意:“我居然没注意到,多亏你提醒我。”
“下次别熬这么晚核对了,”他收回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苏知夏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连忙抬手捂住眼睛:“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有,”他轻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沙发传递过来,“像只熬夜偷吃东西的小熊猫。”
她从指缝里偷偷看他,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的弧度干净利落,连下颌线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苏知夏忽然想起粉丝们常说的话——马嘉祺是被上帝亲吻过的脸蛋,此刻看来,这话确实没夸张。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刚在候机厅的热水间泡的姜茶,你要不要喝点?”
保温杯被递到面前时,还带着温热的触感。苏知夏接过来,拧开盖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姜糖香气,暖意瞬间从鼻尖蔓延到心底:“你怎么会带姜茶?”
“助理塞给我的,说雨天喝这个暖身子,”他靠回沙发上,舒展了一下肩膀,“我不太喜欢姜味,刚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