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点
断续续的词语,混杂着浓重的酒意和压抑太久的痛苦,一股脑地倾泻出来。他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只是需要一个出口,而恰好只只在这里。

    只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麻。她听着他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被背叛的痛苦、被困在原地的无奈、对未来的茫然、还有那份深藏的不甘和骄傲被碾碎后的狼狈……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迟砚,褪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她心疼得无以复加,鼻子发酸。

    在他又一次要去拿酒杯的时候,只只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小臂上。他的皮肤很烫,肌肉紧绷。

    “陈老师……别喝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迟砚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醉意朦胧的眼睛看向她,看向她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再看向她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的眼睛。

    “陈老师,”她说,“缝补骨头,需要的是精准和冷静。但缝补生活……”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侧脸,“需要的也许是勇气,把那些已经坏死、只会带来痛苦的碎片……彻底清创的勇气。”

    陈迟砚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醉意朦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清醒。

    他没想到会从一个19岁的女孩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不是空洞的“会好的”或者“别难过”,而是精准地用了他的专业术语,直指核心:清创。

    切除坏死组织,为新生创造条件。

    这是外科的基本原则。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又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层层掩饰下的真相。

    陈迟砚彻底愣住了,酒似乎都醒了大半。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年轻的脸庞在酒吧迷离的光线下,竟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坚定。

    她不是在安慰他,她是在……诊断他。用一種他最能理解的方式。

    “……清创……”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个词对他来说太熟悉了,每一天都在进行。可应用到自己的生活上,却带着血淋淋的刺痛感和……一种陌生的、被点破后的释然。

    是啊,他在害怕什么?害怕清创后的空荡?还是害怕面对那个必须亲手拿起清创钳的自己?

    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内心冲击。再睁开时,眼底的醉意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震惊、狼狈、被看穿后的无措,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被点燃的什么…

    他不再去看那只酒杯,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抹了一把脸,试图找回一些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你不该懂这些。”他最终哑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

    “我可能不懂婚姻,”只只的目光没有躲闪,依然坚定地看着他,“但我懂您。我知道您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您不该……不该被任何东西困在泥潭里。哪怕是您自己。”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陈迟砚的防线。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甚至带倒了板凳,发出突兀的响声。他没有去扶,只是深深地看了只只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走吧。”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压抑到了极点。他不再踉跄,甚至有种过于用力的僵硬,掏出钱放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只只立刻跟上。她没有扶他。因为他看起来不需要搀扶,他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催动着,急于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刚才那个被彻底剖开的自己。

    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陈迟砚站在路边,背影挺拔却紧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只只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她知道,她刚才的话,对他造成的冲击,远比酒精更猛烈。

    一辆出租车停下。陈迟砚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去。他停顿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只只,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让她心惊。

    “杨只只,”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和认真,“离我远点。”

    不等只只反应,他迅速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绝尘而去。只留下只只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那句“离我远点”,不像警告,更像是一句……对自己说的、却无力做到的哀求。

    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孩,和她那把精准无比、直插要害的“手术刀”,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抗拒也极度恐惧的方式,撬动他坚固冰封的世界。

    而只只,在最初的怔愣之后,眼里却没有退缩,反而燃起更亮的光。她摸了摸自己依然发烫的脸颊,轻声地、对自己说:

    “来不及了……”

    她已经看到了他的痛苦,理解了他的困境,并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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